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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此为群星黯淡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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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啊,一到了晚上就要犯困,二叔坐在这边没聊多久也就睡着了。

    姬椿睡了一个白天。

    到现在还算精神。

    她就靠着山谷,一边守夜一边望着天空发呆。

    天上的星星是越来越少了。

    正发着呆,她耳边吹过来温暖的风。

    姬椿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这风里带着股血腥味。

    这是野兽嘴里的味道!

    她刚要回头,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了她的肩上。

    姬椿一下子冷汗就冒出来了。

    她小时候听母亲说过。

    这狼的脚步就和树叶一样轻,每到夜晚的时候,它就悄悄闯入人的营地。

    然后把爪子搭在守夜人的肩上。

    这时候人不能立马回头。

    一回头脖子就要被咬断了。

    姬椿一瞬间屏住呼吸,右手在地上慢慢地摸索着石块。

    那狼的呼吸声就在她耳朵边。

    温热的涎水一滴滴滴在她脖颈上。

    她头慢慢地向后转。

    那段时间像是有一年那么长。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终于扭过了头。

    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和她对视。

    尖利的牙齿就抵着她的喉咙。

    姬椿立马挥动石块砸在狼的头上,而后倒地一滚滚出去。

    “嗷呜——”

    那狼立马就嚎叫起来。

    姬椿反应也快,她一脚踢翻篝火,从篝火里捡出一个燃烧的柴火当火把。

    她拿着火把一边指着狼,一边大喊:“都醒醒,狼来了!”

    二叔是警惕性最高的。

    他最怕死,所以睡觉很浅,一听到喊声就爬起来了。

    他爬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头狼。

    那狼身躯庞大。

    光看体型就比得上一个成年男人。

    它身上的毛油光光的,嘴里的獠牙有人手指那么长。

    二叔一下子就吓破了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喊着:“狼来了,狼来了狼来了狼来了!”

    他这么一喊,其他人也就都醒了。

    他们也都一眼就看见了这头狼。

    这帮人的亲人都是死在狼嘴里,心里对这种野兽也是怕的不行。

    于是一个个都见了鬼似的嚎起来:“是狼,是狼,是狼,是狼啊!”

    “狼来了狼来了,我们完蛋了,我们要完蛋了!”

    “谁来救救我们,谁来救救我们!”

    姬椿冷静地举着火把跟狼对峙:“别害怕,区区一头狼而已,我们有十五个人,不怕它。”

    可没有人应声。

    所有人的腿都被吓软了,他们一个个贴着墙站都站不稳。

    姬椿看没有人上来帮忙,就接着喊:“来几个人帮忙!”

    “这只狼是来侦查的,我们这么多人,把它解决掉就好了。”

    “放跑了它,等它回去给豺头报信。”

    “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有几个人听了这话倒是挪了挪脚,准备上来帮忙。

    可这狼也有灵性。

    它偏过头去这么一望,那些人就被吓住了,再也不敢动。

    “首……首领,我们打不过狼的。”

    “所有跟狼搏斗过的人都被吃掉了。”

    “没有人斗得过狼的,我们真的完蛋了。”

    那些人都是见过狼吃人的。

    一个个吓得骨头都软了,是说话都哆哆嗦嗦的。

    姬椿咬咬牙。

    这时候就不能去指望这些人了。

    她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头狼。

    那狼也恶狠狠盯着她,它的爪子慢悠悠刨着地。

    姬椿举着火把绕着它慢慢转圈。

    这狼也跟着转。

    所有人都把呼吸屏住了,现场只剩下狼低低的吼叫和人们的心跳。

    绕了一圈,姬椿突然动了。

    她挥动火把狠狠砸向狼的眼睛。

    狼反应也快,这么一躲就扑上来。

    姬椿那么瘦小,哪里挡得住,一下子就被压在地上。

    这狼是看得出来没人敢帮忙。

    一口就朝姬椿脖子咬过去。

    姬椿反应也不慢,横着木棍架住了狼的嘴。

    那狼的獠牙都挨着她脖子了。

    这一人一狼就这么僵持着,现场的人是连大气也不敢出。

    可姬椿力气哪有狼大。

    那狼的嘴是离她越来越近。

    幸好那个二叔胆子还算大,他捡起一块石头,慢慢朝狼走过来。

    狼也机灵,眼看着有人要上手了。

    也不再跟姬椿僵持。

    转头咬住姬椿的肩膀,头一甩就撕了一大块肉下来。

    大片的血液一下子就溅起来。

    二叔被这一下吓得汗毛倒竖,丢掉了石块就往后跑。

    可这一下子把姬椿的凶狠劲儿也激出来了。

    她捡起一块石头,猛地砸向狼的牙。

    那狼牙哪有石头硬。

    “咔嚓”一声就被砸断了。

    两根獠牙断在了狼的嘴里,大股的鲜血也流了出来。

    狼吃痛地嚎叫起来。

    姬椿抓住机会,翻身摁住了狼的头,然后举起火把狠狠捅进了狼的嘴里。

    那火一烧狼是嚎叫都嚎叫不出来了。

    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姬椿骑在狼的身上,把它狠狠压住。

    她一手握住火把,狠狠地捣着狼的牙。

    另一只手抓紧了石块,猛地砸向狼的眼睛。

    那狼的眼睛也是要害。

    一砸就烂了。

    鲜血像是被踩烂虫子的浆液一样溅起来。

    姬椿依旧不断砸着狼的头:“这就是你撕烂我亲人身体的嘴吗,没想过它也有一天会烂掉吧,真是脆弱啊真是脆弱啊真是脆弱啊真是脆弱啊!”

    砸了好一会儿。

    那头是变得血肉模糊。

    那狼也不动了,就那么直愣愣躺在地上。

    姬椿松开石头,大口喘着气:“这是复仇的第一步。”

    她又转头望了望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人:“狼不是无敌的。”

    那些人哪敢说话。

    现在全身是血的姬椿,看起来比那头狼还可怕。

    不过看着狼被姬椿打死。

    他们的胆子倒是大了许多,一个个举起火把慢慢朝姬椿走过来。

    “首领……您没事吧。”

    “首领,您还站得起来吗?”

    “我来扶您,首领。”

    姬椿看着那些伸过来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还站得起来。”

    她捂了捂肩膀看向这些畏畏缩缩的人:“不反抗就会死,明白吗?”

    那些人听了她的话,一个个都惭愧了。

    低着头不敢看她。

    姬椿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狼:“狼是很凶残,但也不是没有弱点。”

    “它们没有像老虎那样锋利的爪子。”

    “猎捕动物全靠一张嘴和满口锋利的獠牙。”

    “遇上的时候盯好了它们的嘴,明白吗?”

    姬椿这是在趁热打铁。

    父母曾经把对付狼的本领传授过自己,现在自己得用刚刚这场实战教会给这帮人。

    大部分人还是沉默不语。

    倒是有几个胆子大的听进去了,连连点着头说明白了。

    姬椿看到这样也满意了。

    毕竟也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狼这种凶猛的野兽。

    她转过身准备找点盐擦一擦伤口。

    “嗷呜——”

    嚎叫声突然又响起来。

    所有人一下子都怔住了。

    姬椿扭头看过去,山谷外面五双绿油油的眼睛又亮起来了。

    她一下子就想起来,父亲说过,狼是群居的。

    它们做什么都是结伙行动。

    即使是侦查也是五六匹狼结伴。

    现在自己杀了一匹,剩下的五头狼来报仇了。

    不妙,非常不妙。

    自己这个状态没可能再单挑一匹狼了。

    可她没办法。

    她是首领,不能后退。

    她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扭头看了看其他人:“现在,我们要并肩战斗了。我们有十五个人,每三个人对付一匹狼,有胜算。”

    几个胆子大的倒是被刚才姬椿杀狼壮了胆。

    也学着她的样子捡起了石块。

    剩下的人还是害怕,哆哆嗦嗦地往后退。

    姬椿咬紧了牙:“还想要逃跑吗!”

    “出口都被它们围住了,往哪儿逃?”

    “不反抗就等死吧!”

    “等着被吃掉你们父母兄弟姐妹的狼吃掉,你们会在它肚子里团聚。”

    “到地狱接受你们亲人的嘲笑吧!”

    姬椿说完就朝着狼群冲了上去。

    其他人听了这话也都被激起了血性。

    一个个挥舞着火把和石块怒吼着往前冲。

    喊杀声撕咬声骨头的碎裂声一瞬间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才安静下来。

    所有的火把都熄灭了。

    所有的声响也都消失了。

    姬椿脚下踩着最后一匹狼,那是他和二叔合力杀死的。

    作为代价。

    她断了一只手,二叔断了一条腿。

    血像是雨水一样沿着她的身体往下淌。

    她抬起头幽幽地问了一句:“还有几个人活着?”

    四周也传来稀稀疏疏的回应。

    “我还活着。”

    “我快……不行了。”

    “我的两只手都断了……”

    “……”

    长久的沉默之后,再也没有人发出声响。

    姬椿轻轻叹了口气:“还剩八个人活着,死了七个。”

    “只因为五匹狼,我们就死了七个人。”

    “真是一场灾难啊。”

    然而这场灾难似乎并没有结束。

    “嗷呜——”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嚎叫声。

    那五匹狼之前的嚎叫把它们整群狼都喊过来了。

    四周密密麻麻围满了野狼。

    它们的眼睛烧得像是鬼火。

    那一片片的鬼火烧起来,连天上的星星都看不见了。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全沉下去。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姬椿也没办法了。

    她自嘲地笑笑:“神明大人啊,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失约了。”

    “请宽恕我吧。”

    “我真是口出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