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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采月、浪翻天两个人在胡杨树下盘膝而坐,疗养伤势。第二天清晨,采月醒来后,看见青衣少年正背对自己。
少女欣喜万分,走过去柔声问道:“三宝,你感觉怎么样?昨天看见你身受重伤,真是吓死我了。”
三宝没有说话,缓缓转过身来,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采月。他脸上布满黑色的“卍”字魔纹,身前有淡淡的黑气笼罩。
采月看不出少年是喜是怒,小心地问道:“三宝,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你的眼睛让我这么害怕。”
“我很好。”少年说完就从采月身旁走向树林的深处。
“你去哪儿?”
少年没有回头,更没有回答,只是向远处走,走得采月伤心欲绝。
两人的说话声吵醒了睡梦中的浪翻天。他看三宝离开,立刻说道:“三宝已经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不能让他乱走。”
采月幡然醒悟,意识到三宝不是有意冷落自己。她纵身跃起,挡在少年身前:“三宝,你身体没有康复,不能乱跑。”
少年黝黑的眼眸闪过红光,神色厌恶地说道:“不用你管,我想清静会儿。”
采月冲动之下跑过去揽住三宝的后背,坚定地说:“今天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感受着少女的美妙身躯,三宝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温情,但片刻后就烦躁不安起来:“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哈哈,你们两个人真是绝配,一个恶魔,一个荡妇,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后面那人声音好像个扯尖嗓子的怪物。
采月心里一震,听出是鬼幽。胡僧正站在离两人不远的一棵胡杨树上,双手交叉于胸前,油绿的眼睛俯视着三人。
三宝看他居高临下的样子,心里涌起无名怒火,呵斥道:“鬼幽,你站那么高,小心掉下来摔死。”
鬼幽嘿嘿地冷笑:“竟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真不知道死活。”
少年怒火中烧,杀欲顿起,一道道魔气从卍字心印里不断涌现,身上“卍”字魔纹愈加浓密。
鬼幽眼光独到,不住地拍手叫道:“释三宝,你舍身入魔了!真是个疯子。但就算你堕入魔道,也于事无补。今天也让老子做次屠魔者吧。”
三宝握住破军断刀身形消失在原处——《春风赶月》:敛影匿形。
鬼幽的眼中闪过绿芒,见少年正在以奇快的速度奔来。
他潜运真气,右手的铁爪激射出三缕黑线。少年迎上去,断刀自上而下划破天际,三道黑线渐渐消弭于无形。
鬼幽笑道:“你的本事不过如此嘛!”
胡僧右手隔空紧握,喝道——巨魔掌。黑绿色的真气从丹田里涌出,半空中黑云翻腾凝结,云雾内伸出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巨掌遮天蔽日,以雷霆万钧之势覆压下来。
三宝腾跃跳起,瞬间来到几十丈外,那只巨掌化为利爪,携着如刀的利风紧随而来。
少年侧身躲开,猛烈的飓风将无数草木瞬间卷到天上。
巨掌再次向下抓来,少年依然躲避过去。鬼幽毫不焦躁,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黑色巨掌又一次呼啸而下,三宝向后躲开,落脚时发现草地十分绵软。
他想抬脚,可脚底像黏在地上一样。
渐渐有只黑色手掌从地底伸出抓住三宝,把他拖到半空中。少年拼命挣扎,黑色魔气企图撑开巨掌,可巨掌还在慢慢收紧。
采月看到少年深陷危局,心里焦急万分,谋划着该怎么样助他一臂之力。
浪翻天看出了少女的心思,说道:“我们去偷袭鬼幽,只要鬼幽分心,相信三宝就有机会逃出魔掌。”
采月颔首称善,和浪翻天悄悄绕到胡僧的身后。鬼幽注意到两人的行踪,向后挥动右手——烈焰鬼手!黑绿色鬼火如跗骨之蛆游荡过来。两人自知不敌,赶紧施展身法躲开。
这时,三宝身体完全覆没在巨掌中。
鬼幽得意地大笑:“小鬼,今天能葬身在爷爷的巨灵掌下,也是你的福气。”巨魔掌慢慢合拢手掌,眼看少年就要变成一团飞溅的血雾。
“嘭”——巨掌炸裂开来;“不要——”采月绝望地看着空中消散的黑雾。雾气尽散后,三宝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少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鬼幽却面色凝重,说道:“小鬼,你竟然看出了巨灵掌的命门?这……怎么可能?”
其实,“九转唯识经”第三转——无嗅相,就可以窥知各种气功命门。
三宝从胡杨树上跳下,说道:“鬼幽,受死吧——幻空刃!”
胡僧的巨灵掌被破,自己因为反噬之力受了内伤。三宝乘势用破军断刀临空斩下,一道暗黑色的真气利刃以毁魔天灭地的气势从天降下。
胡僧将右手上的黑色铁爪横在胸前,喝道:“金刚鬼术——金刚夺魂。”黑绿色的火焰化成妖物金刚,张牙舞爪地冲向利刃。这道刀芒正是《九转唯识经》第四转——幻心刃。
幻心刃和山岳金刚狭路相遇,利刃锋利无匹,立刻斩断了金刚,并且余势不减落到鬼幽的身上,鲜血从深深的刀痕中喷射出来。
鬼幽自知不敌,借助幻心刃的一击之势倒飞而去,逃向了远方。
少年刚想追过去,可胸前伤口猛地崩裂开来,鲜血瞬间染红了青衣。他赶快坐下调养伤势。
采月被幻心刃的巨响震醒,看少年没死,立刻高兴地跑过来:“三宝,你的伤势怎么样?”
三宝没有说话,侧歪着倒在地上。
采月把手放在少年的嘴角,发现他鼻息微弱,一副将死之相。少女手足无措地说:“这怎么办,三宝伤势很重,必须马上救他。”
“他的伤势当然严重,你以为舍身饲魔得到的力量会没有反噬吗?”有个男子在两人身后说道。
两人回头瞧见个满脸油光的矮胖和尚,和尚浑身破衣烂裳,脸含笑意。正是两人在玉蟾岩下偶遇的假和尚——妙悟。
采月知道妙悟虽然疯疯癫癫,可确实有几分奇才,说不定有办法救三宝一命。
她好像找到了希望,恳求道:“大师,请你大发慈悲,救三宝一命。”
妙悟道:“我可以救他。可三宝已经舍身入魔,就算让他醒过来,世间不过多了个祸害,除非……算了,让我试试吧。”
采月听到三宝还可以活命,由衷地感谢道:“大师假如能够救回三宝,小女子定当竭尽全力,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妙悟摆摆手,右手轻轻搭在三宝脉搏上,问:“你们见过一根苇草吗?”
两人一脸茫然,不知他找苇草做什么。妙悟解释道:“要救三宝的话,需要借助一件精魂法器——达摩一苇。”
采月摇头苦笑:“三宝只是个出身平凡的炼气士,哪有达摩一苇这等奇宝。”
妙悟刚要说话,却看到黑狗从竹篓里跳出来,嘴里就衔着一根枯黄的苇草。
胖和尚惊奇地看着二黑,喃喃道:“这是……娄金犬,小子福缘不浅啊,能得到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天地灵物。”
二黑把苇草放在妙悟面前,摇着尾巴乖巧地走到旁边。
妙悟握住枯草,说:“这就是达摩一苇。我见到三宝时,料到会有此劫难,就把这根枯草送给了他。此刻果然派上了大用场。”
采月喜不自胜,想到少年真是洪福齐天,每当遇到危难的时候,总有贵人相助。
妙悟盘腿坐下,从油腻的衣袖里掏出更为油腻的烤羊腿扔给二黑。黑狗纵身跃起衔住了羊腿。
胖和尚趁机说:“黑子,你以后跟着我吧,保证你天天吃烤羊腿。”
二黑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大吃起来;妙悟自讨没趣,只得准备为三宝疗伤。
他叮嘱采月道:“小姑娘,现在我要给你的小情人疗伤。期间不能有人打扰,不然就会前功尽弃。到时就算神仙再世,恐怕都无能为力。因此,你要保证我不会受到干扰。”
采月听他打趣,脸上不由得泛起红晕,她回答道:“我肯定不让任何人接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