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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谈妥后。
米内特和塞拉纳回到了庄园,艾伯按照艾狄斯的要求准备了房间和工作室,还带了一批工人来让他选择。
海瑟薇就像只粘人的猫一样跟在艾狄斯的身边,除了睡觉的时候。
艾狄斯在那一批工人中选出了十个最为健壮和敦厚的,让他们随时待命。
工人的工资从米内特给艾狄斯的资金中扣除,那是很大一笔钱了,支付几百枚金币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工作的第一天艾狄斯就给了他们一半的工钱,剩下的等工作结束再给。
那些工人欣喜若狂,每个人都保证自己会好好工作,哪怕是半夜也会从床上爬起来也会精神饱满。
海瑟薇穿着宽松的工装,小脸上有一些油污,让人看上去像是个男孩子一样,但她身上的那种气质和香味,根本不是一个机械师助手该有的样子。
工人们盯着海瑟薇看的时候,总是会被艾狄斯的凌厉的眼神瞪回去。
艾伯安排了一位厨师来给海瑟薇提供日常的饮食,海瑟薇有些挑食,那些不喜欢的食物她碰都不会碰。
她原本以为没有了米内特的监护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吃甜食,但艾狄斯还在这,现在他是海瑟薇的监护人,原本欣喜的海瑟薇又开始愁眉苦脸起来。
艾狄斯小心翼翼的把机甲的四肢全部拆了下来。
破晓只是徒有军用机甲的外壳而已,内部的动力不够运作那些沉重的外机甲,这让破晓的行动还没玛琳区组装的机甲灵活。
艾狄斯每天都在工作室内埋头设计图纸,原本还算清闲的工人现在忙碌了起来,图纸一张张的从工作室内由海瑟薇传出。
那些精密的零件工人们并没有见过,他们被安排的工作就是一切听从艾狄斯的指挥,一个个前所未闻的零件从机床上产出,成箱成箱的送进艾狄斯的工作室。
工作室内充满了烈酒和烟草的味道,还有一些餐盘堆积在墙角。
艾狄斯需要大量的酒精和烟草来让自己兴奋起来,桌面上的图纸已经堆了很高,还有一些错误的图纸被揉成纸团随意的丢弃在房间内。
工作室里的艾狄斯,双眼通红,叼着一个乌木的烟斗,头发凌乱,胡茬也密密麻麻的,他已经连着十天每天工作十四小时了,现在的艾狄斯很邋遢。
为了方便,艾狄斯还把被子直接拿到了他那张宽阔的椅子上,困的时候就把椅背放下来睡一觉。
海瑟薇每天的工作就是给艾狄斯送饭,以及传送那些图纸到工人手上,这让她有些无聊。
原本她以为艾狄斯是不想让她帮忙还有些郁闷,但当她看到那些图纸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帮不上忙。
“艾狄斯,你已经十天没有休息了,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垮掉的。”海瑟薇来到艾狄斯的工作室,嘴里含着糖果,含糊不清的对艾狄斯说。
她已经换上了平常的衣服,那些工装上的机油味让她有些排斥。
艾狄斯从满桌的图纸和酒瓶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海瑟薇被吓了一跳。
“快休息一下吧,你受得了那些工人也快受不了了!我也受不了这里的味道!”
海瑟薇打开了窗户通了通风,工作室中的味道确实有些浓烈,烟草、润滑油、烈酒还有金属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差点让海瑟薇吐了出来。
“就差最后一步了,我需要设计一个新的柴油蒸汽动力内燃机,让那个铁家伙动起来。军用内燃机我们是弄不到的,我只有自己设计,等零件都设计好,剩下的组装就方便了。”艾狄斯靠在椅背上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那好吧,等你设计好了先休息两天,组装有我的帮忙你应该会轻松一些。”海瑟薇看着艾狄斯的状态也有些心疼。
海瑟薇是贵族家里的小姐,如果不是来到了科莱尔这个小国,她一辈子都不会看到这些东西,还有那些工人工作的场景。
虽然他们拿着还算不错的薪水,但每个人身上都透露着疲惫。
那些工人操心的不是每天要吃什么东西去哪里玩,而是这个冬天怎么才能让家里人好过一些,怎么让家里人不饿肚子。
艾伯给他们的薪水在玛琳区已经算不错的,但冬天到了,需要大量的木炭和煤油来取暖,冬天的玛琳区每天冻死的人可不少。
“好的,图纸工作结束了以后你想去玛琳区的什么地方我会带你去的。”疲惫的艾狄斯扯出了一个有些吓人的微笑,随后直接靠着椅背昏睡了过去。
艾狄斯一个机械设计师,但他还算是一个孩子……
他已经连续十四个小时没有休息了,动力内燃机设计快把他逼疯了。
海瑟薇叹了口气,开始帮艾狄斯打扫房间,把餐盘送出去,把那些废纸给打扫干净,把窗户和门都打开通风,好让令人作呕的味道散掉。
海瑟薇小心翼翼的把艾狄斯桌上的酒瓶和烟草扔掉,把那些凌乱的图纸收拾好,她还是有些机械的基础知识的,不会把有用的东西丢掉。
“呼,这样才像个正经机械师工作的地方了。”海瑟薇擦了把汗,她手上拿着拖布把地上的脏东西都清理干净,看了看房间。
整洁的房间,干净的地板,装零件的箱子摆放的整整齐齐,桌子上的工具也整理的很规整。
箱子是海瑟薇搬不动的,她给让工人们摆放整齐,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艾狄斯对零件的要求极高,不论是金属的合金比例还是尺寸,那些东西会让工人们一直在试做,也许十几个零件里才有一个符合标准的。
连续的工作让工人们也很憔悴。
他们也巴不得赶紧放假,拿着丰厚的薪水给家里人带去取暖的煤油和木炭,还有孩子们想吃的零食。
海瑟薇把一切归置好后坐在了艾狄斯的椅子上。
艾狄斯裹着棉被睡的很香,他的椅子极其的大,就是当床睡也不会显得拥挤,海瑟薇看着艾狄斯的面孔。
艾狄斯继承了他母亲的容貌,有些女孩子气,说起来也算是个俊朗的男孩。
原本在玛琳区营养不良有些消瘦的身体,在米内特家工作的那段时间里也渐渐正常了起来。
为了不拖垮身体,在工作的期间他吃的也是高热量的食物,有了些胡茬的艾狄斯看起来更加成熟了。
海瑟薇躺在了艾狄斯的身边,侧过头看着这个玛琳区来的少年。
“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要走啦,米内特叔叔家里很棒,他带着我看到了我以前根本接触不到的东西,不过我对贵族有些厌倦了,只有在当你助手的时候我才感觉换了一种生活,虽然并不是很好,但让人感觉真正的活过。”
“瓦尔兰纳是个让人不安的地方,那里到处都是贵族,每个人都在为了权力勾心斗角,权力这种东西对他们那么重要吗?我不想要那种生活,我也不想嫁给一个根本不喜欢的男人。”
“那些贵族的眼神让我害怕,他们像野兽一样想把我和我的家族全都吃掉,父亲跟我说过,瓦尔兰纳就是权力和规则来制定的国家,他们信奉的不应该是神,而是丛林中的法则,实力不够只能被吞并,父亲也变了,他只有站在瓦尔兰纳的最高处才能保证家族的安全。”
“我一点都不喜欢那,瓦尔兰纳太让人疲惫了,每天都要和根本不喜欢的人假笑寒暄,每天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给家族抹黑。”
“我更想当一个科莱尔普普通通的平民,那些大人物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用每天应付那些根本不认识的人。每当他们带着笑脸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总是想逃离那,那里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我不是生活在瓦尔兰纳,也许会有一个我想要的生活,有一双能陪在我身边的父母,也许还会有一些弟弟妹妹之类的。瓦尔兰纳就是个钢铁一样的城市,我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
“如果你是个贵族的话,也许嫁给你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我根本反抗不了家族,我也不喜欢家族里的某些人,那里就像下水道一样藏污纳垢。”
“如果......”海瑟薇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她的体力不是很好,也不会做家务,她已经在整理了大半天艾狄斯的房间,那些体力活让她很疲惫,在喃喃自语中睡着了。
艾狄斯的身体和海瑟薇睡在一张椅子上,连绵的阴雨天难得放了晴,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房间内,让空气不再那么阴冷。
少年少女挨在一起,如果海瑟薇不是贵族,是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仇恨,莫尔是正常的父亲,会陪伴着艾狄斯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
也许艾狄斯会是个不错的机械师,是一个好丈夫。
海瑟薇是个不错的助手,也会是个好妻子,他们会生下孩子,靠着还算够用的财产安安稳稳的生活一生。
但是没有如果,也没有也许,艾狄斯注定将会进入到风暴的中心,那是权力、钢铁和赤红鲜血组成的风暴。
他会带来血雨腥风,还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