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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均是一愣。
林娇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薄雪:“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薄雪张了张口,想要出口解释,又被祁星南看似温润实则强硬地打断了:“薄雪前辈刚刚决定的。”
林娇娇用一种“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了”的失望又迷惑的眼神看着他们,后退了两步,踉踉跄跄地走了。
薄雪默了一会儿,才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向他:“那个……”
祁星南率先开口道歉了:“抱歉啊前辈,我是在想,您可能并不想要和林小姐搭档,所以我半路出头了一下,实在是唐突了。”
Fina对这个练习生观感极好,在薄雪愣住的空隙中,插嘴道:“哎呀,怎么会唐突呢,谢谢啊,待会儿我和王导说说。”
祁星南唇角微弯,点点头。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上前去,把手中提着的咖啡纸袋放在了薄雪旁边:“这是请前辈喝的。”
薄雪反应很慢,眨了眨眼睛,还没说话,祁星南就朝他点了点头,离开了。
Fina满眼星星地目送着祁星南离开,回来拽了拽薄雪的衣角:“他是谁啊?你的粉丝吗?怎么对你这么好?”
薄雪啊了一声,想了想,才慢吞吞地回答:“应该是我的粉丝吧。”
毕竟只有粉丝才会从他日常的蛛丝马迹中去抠细节。
Fina激动道:“雪雪!他真的好帅啊!今年综艺应该很有看头吧,随便一个练习生就这么帅了,卷起来!”
薄雪静静想着些什么,看着Fina又在那里花痴了一会儿,才轻轻说:“祁星南……不是什么随便的一个练习生。”
*
导演办公室。
Fina站在门口,薄雪就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微微合着眼睛。
他连续赶了三天通告,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多年的艺人生涯也让薄雪养成了走到哪儿睡到哪儿的习惯,只要有一点点不会被媒体抓拍的空隙时间,他就会闭上眼睛,短暂地休息一会儿。
薄雪其实没太睡着,Fina的声音很有特点,高低起伏抑扬顿挫,把商量的语气活生生念成了天书。
“王导,您说为什么不能取消那个环节啊?”Fina双手撑在王众波面前,气势汹涌,“我认为那不是必要环节,而且,您并没有提前告知我们,我们的艺人也没有做好准备。”
王众波还是笑眯眯的:“不行哦,我相信薄雪老师的实力,他唱跳俱佳,c位出道,我可是有所耳闻的。这些环节的突发安排都已经在合同上写明了,请Fina小姐回去好好看看哦。”
Fina气急,一掌拍到了王众波的桌子上,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声:“可是我们艺人真的不行……”
王众波吹了吹茶杯里面的龙井叶,不以为然道:“这个不能商量,别的嘉宾都需要上,薄雪老师不上的话,你让媒体和大众怎么看他?”
……
Fina又和他来回扯皮了一会儿,还是薄雪看不下去,从凳子上站起身,慢慢敲了敲王众波的门。
“没事的,Fina。”薄雪安慰了两下Fina,随即抬起眼睛,浅色的眼瞳看向王众波,“我确实有一些不太方便的情况,但我会尽量解决,麻烦您了,王导。”
他说得很慢,但是神情却很专注。
清澈的目光迎着王众波的视线,不躲不避,一点也没有隐藏秘密的躲闪。
王众波笑了一下:“那就好!我相信你!”
Fina跟着薄雪出来了,垂头丧气道:“雪雪,你为什么要松口啊,刚刚我明明快把他说服了……”
薄雪打断她:“嗯……其实我也不想松口的,但是王导演说得也挺有道理,如果我流量低迷的话,公司效益和我的个人前途都会受损,这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抉择。”
Fina张了张口,话在喉咙处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薄雪想了一会儿,像是在迟疑自己要去干什么。
他就静静地站在明与暗的交界处,明明眛眛的光落在薄雪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许久,薄雪才开口,问Fina道:“练习生……在哪个房间休息?”
……
练习生休息区。
距离开始拍摄还有三个小时。
《心动101》给练习生们配备的寝室、舞蹈教室和练歌房都很宽敞,二人寝,落地镜。
因为练习生一共有101人,而寝室都是两两配对的,祁星南很荣幸地成为了打单的那个。
寝室都挨在一起,祁星南把简单的行李放下,给自己经纪人报备完,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袋,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只被用牛皮纸细心包裹的小泥雕,轮廓还很模糊,看不出来是谁的模样。
祁星南对着这座不知名的小泥雕,连眉眼都柔和了一点儿,他把雕刻的工具翻了出来,挑了一把趁手的雕刻刀,很仔细地开始雕琢。
今天他雕刻的地方,是那座人像的眉眼。
祁星南凑得很近,鼻梁上架着一副低度数的无框眼镜,透明的镜片折射出淡淡的光,映出祁星南冷淡的眉眼。
精致又漂亮,不是柔和的美丽,而是如同英伦皇室那样细细雕琢过的、如同皇室至宝一般的耀眼光彩。
等他结束今天的工作,祁星南站起身,又很小心的把那座泥雕放进了纸袋中,把它端放在了高处。
他走出去,推开门,发现那些隔壁寝室的练习生们已经开始在舞蹈房练习动作,排练舞蹈。
那些寝室空空荡荡的,除了自己的房门紧闭着,其他人都已经开始练习。
然而祁星南并没有一点点紧迫感。
他只是换好了有些紧身的舞蹈服,深色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漂亮的腰线与肩颈。
他模仿出刚从舞蹈房出来的模样,垂着眼睛,坐在了角落里。
那些练习生们并不互相熟悉,都是靠着娱乐公司来认人结亲。
然而祁星南似乎并没有公司,众人找了好一圈,都没从他的房间乃至于背包衣着上找出半点能够看出公司品牌的logo。
祁星南就这样保证了自己的难得清静,一直坐在原地,也不玩手机,微微垂着眼睛。
——直到Fina的声音响起。
“祁星南!”Fina就扒在门口,两只大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四处寻找,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祁星南的身影。她忙不迭招了招手,“有点事找你一下,有空出来吗?我们薄雪老师正在等你。”
她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虚虚的响在空旷宽敞的休息区,显得有些扎耳。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祁星南身上。
Fina是薄雪的经纪人,他们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
但是,祁星南……是什么时候和薄雪老师搭上关系的啊?他们明明今天一面也没见过啊!
出乎众人的意料,祁星南对于这些或打量或猜忌的目光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的神色还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我现在有时间的……薄雪老师?他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Fina招了招手,神神秘秘道:“快来,快来,我们出来说呀。”
语气恍若拐卖良家妇男的人·贩子。
薄雪就坐在靠近休息区门口的不远处。
他看见Fina趴在门上趴了很久,久到薄雪都以为祁星南不会出来了。
然而,那个肩宽腿长的青年出来的时候,仅仅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就能让薄雪认出来,那就是祁星南。
祁星南穿着深色舞蹈服,能让薄雪看得出来,他衣服下的身材很好。
好得几乎有些热辣的意味。
薄雪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收回,微微垂落。
还是祁星南主动挑起了话题:“……薄雪前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薄雪想了想,选择不说话。
最终,还是看不下去的Fina咳了一声,单刀直入道:“你为什么能碰我们家雪雪?”
她这话说得有歧义,薄雪迟钝的想了一会儿,也察觉出有点不太对劲。
可是他还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哪里不太对劲。
祁星南却神色自如的接了话:“嗯……您这么说,是薄雪前辈有什么隐疾吗?还是说,我和薄雪前辈特别有缘分,所以才能在开场前,在洗手间外遇到呢?”
Fina成功被他绕晕了,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啊?”
薄雪也晕晕乎乎的,他天生反应就比别人长几秒钟,经过Fina和祁星南一绕,脑袋就完全当机。
“Fina。”薄雪开口,嗓音清润,如同潺潺不绝的小溪,轻灵悦耳,“你先离开一下,可以吗?我有事情想要和他商量。”
Fina有些不放心,指了指门外:“那我在外面等你,喊我一声就行。”
薄雪点点头,目送着Fina离开。
下一刻,他握住了祁星南的手。
掌心相贴,薄薄的热度相互传递,如同蓬勃的血脉相互通达。
很奇异地,薄雪并没有感受到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身体也一切正常。
唯一有一些不一样的,就是薄雪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
薄雪偷偷抬起眼睛去看祁星南,对方却没有挣开自己的手,而是很顺从的被他牵着。
祁星南的手掌很大,握住薄雪的手时,能让他产生一种被祁星南包裹的感觉。
像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与堡垒,带给他无穷无尽的心安。
薄雪回过神,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
“我有接触障碍症,祁星南。”薄雪看着他的眼睛,浅色的眼瞳中满是温润的光,“但是我可以触摸你,这真的很奇怪。”
祁星南低低应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肯定薄雪的问句,还是单纯的回应。
薄雪颤了颤眼睫,像是不好意思说出如此直白的话一般,视线垂落,看着雪白的地板。
“祁星南,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祁星南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有些不解。
薄雪只好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闭着眼睛说——
“我的意思是,在所有人面前,和我跳一支舞,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