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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雪话一出口,立刻有一点点小小的后悔了。
要是Fina开口找他留宿,薄雪肯定不会犹豫,但是祁星南……
两个男人,还是两个一起传绯闻的男人住在一起,如果明天早上一起出去的时候,被媒体拍到了,指不得要传出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但是……祁星南这么晚都不回家,好像就是因为要照顾他来着。
薄雪默默地颠三倒四想了一会儿,听见了阵阵脚步声。
他偷偷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瞄了一眼祁星南。
他正抱着一张被子,准备出门。
薄雪模模糊糊想起,他的小公寓也只有这一间卧房。
“祁星南,等一下。”薄雪从被子里爬起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我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你住……”
祁星南很淡地回复:“我去沙发上躺一晚上就可以了,前辈不要担心。”
薄雪啊了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被角。
春日湿冷,外面又下着雨,他家的沙发是木头材质的。
万一以后祁星南得风湿怎么办?
万一影响他跳舞怎么办?
万一休息不好怎么办?
明天祁星南可是要录节目的!
薄雪思来想去,迅速地想出了几个办法,又迅速地加以否决。
怎么办呢。
薄雪叹了口气,像是屈服道:“祁星南,你等一会儿。”
祁星南停下脚步,以为薄雪哪里又不舒服了,折过身,微微凑近,神色自然的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是哪里有不舒服吗,前辈?”
他脸上带着一点自然的关心神色,像是极为在意薄雪一样,眸中闪着温润的光。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很能让人产生一种错觉——面前这个人正在全心全意的注视着你,眼里再放不下其他东西。
薄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地,在胸腔中不安的共鸣着。
“我……我没事。”薄雪摇摇头,想把脸上的潮红一起甩出去,声如蚊呐,“那个,祁星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说完,薄雪才感觉自己话里的不妥。
和他一起睡?
有歧义啊!
薄雪着急忙慌地立着身子,想要解释找补回来,就听见祁星南在他旁边发出的一声轻笑:“前辈,可以吗?”
没有任何调笑揶揄的意味,而是带着诚恳的笑,像是有一双大手轻轻抚摸着薄雪炸毛的小脑袋,安慰着他,不必挂怀。
粉意慢慢攀上薄雪的耳尖。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好。”
……
……
寝室只有一张被子,两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人在一起挤着,已经算是勉强,再也放不下两床被子。
他们只好挤在一起。
肢体相碰,热度传递。
薄雪的体温偏高,在这样的透着一点点微寒的料峭春末就显得尤为珍贵。
而祁星南总是很冷,薄雪的手指尖与他的胸膛只隔了一小段距离,可是祁星南那边像是没盖被子一样,还是冷得出奇。
——连带着薄雪的指尖也染上一点冷冷的温度。
薄雪和祁星南是背对背躺着的。
祁星南悄悄转过身,不着痕迹地把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往薄雪那边带了一点。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薄雪的鬓角,仅仅只是用眼睛看,就能感受到薄雪头发的顺滑,以及触摸时良好的手感。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薄雪。
目光描摹着薄雪在黑暗中的轮廓,像是在印证着千百次,在心中妄想过的梦。
看似镜花水月,又如此真实可触。
不知道过了多久,薄雪忽然无声无息地回过头。
浅色的眼眸在暗暗的灯光里折出一点焦糖棕色,像是落了一点碎星星。
“祁星南。”他的声音带着点宿醉后的沙哑,低低沉沉的,“你冷吗。”
薄雪捉住了祁星南的指尖,肢体相触,带出一点异样的火花。
像是燃烧着的玫瑰枝条,透露着淡雅馥郁的香。
——令人目眩神迷。
祁星南低低嗯了一声,目光仍然专注的望着他,眸中像是燃烧着一点火焰。
薄雪却捉到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角。
他有些困惑:“祁星南……你的被子呢?”
祁星南小声说:“今天有点凉,我怕前辈因为我着凉。”
薄雪皱眉,指尖摁着被角,环过祁星南的腰,去给他盖被子:“那你会冷。”
祁星南都没有察觉,自己的语气中夹杂着一点不为人知的亲昵意味:“为了前辈的话,我愿意这样做。”
薄雪没理他,坚持把被子给祁星南盖上。
被子盖好了以后,薄雪怕祁星南又把被子掀开盖在自己身上,只好手臂保持原样,环在祁星南腰上。
薄雪凑近,姿势在某种角度来看,很像是祁星南把他抱在怀里。
“快睡。”薄雪说话间,脑袋微动,两人几乎鼻尖凑着鼻尖,“明天还要录节目。”
祁星南嗯了一声,悄悄地凑近,任薄雪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他选了个姿势,让薄雪睡得更舒服点。
十分钟后,薄雪安然入睡。
他的睡相很安稳,从来不乱动,那只软趴趴的手臂就原封不动地放在祁星南腰上,微微动作间,就会蹭一下。
祁星南这回可以仔细地描绘着薄雪的五官,像是要把人刻在心里。
薄雪的唇很红,唇珠饱满,很适合接吻。
祁星南的喉结动了动,轻轻地凑近,想要吻一吻他的唇,品尝它是否像看起来那样清甜甘美。
可是那样的动作对薄雪来说似乎太过冒犯,祁星南克制地停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在薄雪的额头上烙下一吻。
他在心里说:“晚安,前辈。”
*
系统009在他的脑海中准时出现,语气幽怨道:“雪宝,一去不复返的滋味就是这样的吧。”
薄雪满头黑线,小声辩解:“那个啥,我其实……”
系统009:“好吧,你开心就好,本来就是躺平都能过的世界,你开心吧。”
薄雪有些迷惑:“真的?”
系统009跟着他叹气:“我已经看开了。昨天晚上主神空间传来消息,有个宿主带着他的系统一起自杀了,因为压力太大,实在干不下去,我忽然觉得我们这样也挺好。反正之前我们在其他的任务世界里也是经常失败的。”
薄雪被它这么一说,反倒有些愧疚起来:“99,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
系统009看着他的目光如有实质,带着老母亲的关怀气概:“那,加油!雪宝!无论失败还是成功!你都是我的好大儿!”
薄雪深受鼓舞。
系统009的目光饱含着期盼,它期待着薄雪做出和他一样牛气十足的回应——
然而,下一秒。
薄雪头也不回地下线了。
系统009:“……”
*
薄雪第二天是被饭菜香气给香醒的。
他的意识还处于模模糊糊的懵懂状态,五感先苏醒了。
厨房里久违的传来隐约的剁剁声,独属于米粒的香气在空气中充斥蔓延,咕嘟咕嘟地在锅碗瓢盆里冒着幸福的泡泡。
薄雪深吸一口气,生物钟让他最后一丝困意都消弭无踪。
谁在做饭?
薄雪木木地想,不会是fina吧?
不过……
薄雪抬起眼睛看了看放在床头上的电子钟——上面清楚明白地写着6:08。
这也太早了。
而且……Fina做饭的本领比他还差,上一次好不容易Fina因为太晚了外面的餐馆都打样的缘故,在薄雪的小公寓给他下了一次厨房,结果他们年三十跑去了医院急诊部。
上吐下泻,极为惨烈。
薄雪叹了口气,一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被他抛掷脑后的念头像是浮萍一样,慢慢浮上脑海。
那个啥,祁星南……昨天晚上是不是留宿在他家了。
还和他一个房间。
——盖一张被子。
薄雪捂脸,耳尖都烧得通红。
其实,他还没有做好直接和祁星南发展成为一张床上的合作伙伴的关系。
薄雪捞起被子把自己团团盖住,脑袋闷进被子里,企图用逃避掩盖现实。
但是有人好像不想如他的愿。
脚步声慢慢靠近,一只骨节鲜明,手掌瘦长的手捏住被角,却没有立刻掀开。
他像是以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意味,想要逗弄一下薄雪,以此来满足自己隐藏得很好,几乎不为人知的恶趣味。
那只手抚摸上了被子,力道不轻不重。
薄雪咬住唇,微微用力,像是无法忍受似的,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闷哼声。
那并不是呻·吟,而更像是春天里一只想要交朋友的小猫柔媚的叫声。
细细的,尖尖的。
尾端带着一点点颤抖,像是一把琴弓,在和弦上刷出的簌簌音响。
祁星南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那只手指探上了他细弱纤长的脖颈。
虽然是冷天,但是那只手指隔着一层被薄雪的体温捂得温热的被子,带着一点点纤维粗糙的摩擦感。
像是刻意挑逗似的,那只手指头选择了薄雪最敏感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来回按压着。
可是又像是无意中按到的,它并不往下进行着想做的动作,而是到了关键的地方,又缩回了手。
薄雪已然面色瑰红,粉红爬满整个脸颊。
他听见祁星南温和的,又仿佛春雨之夜凋零的兰花瓣那样冷凉的嗓音:“前辈,您醒了吗?”
那样如同被冰泉浸过的嗓音,在此刻的薄雪耳里,就像是已然冒着火星子的木柴上扔上了一枚火柴。
烈火烹油,烧得他几乎焚身灭骨。
祁星南像是不懂他此刻的困窘一般,怕薄雪闷在里面,于是轻轻的掀开了被子,露出薄雪满是粉意的面颊。
祁星南的神色有些着急:“前辈,您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是被闷着了吗?”
薄雪艰难地摇了摇头。
他有些不好意思。
刚刚祁星南的这一摸,弄得他起了反应。
“我……我没事。”薄雪想要赶走他,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都是软软的,没有任何攻击性,“你先出去。”
他说完,就垂着眼眸,淡色的眸子里水光淋漓,像是被人欺负惨了,眼尾都是通红一片。
不料,祁星南今天好像格外不听他的话。
他伸出手,眸中情绪激荡翻涌,令人辨别不出他正在想什么。
手指轻轻触碰着脖颈的脆弱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恍若耳语——
“前辈这么不舒服的话,我能够帮帮您吗?”
“让您感到舒服,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