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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相接之时,薄雪清楚地感受到了来自于盛舟身上的灵气,源源不断地传输入自己的身体中。
冰凉舒适,穿透了四肢百骸的拥堵之处,让人心生舒爽。
薄雪直勾勾地盯着他,舔了舔唇。
好舒服,还想要。
他的睫毛与长发同色,垂下眼眸时,雪白的睫毛簌簌颤着,如同山巅积雪,眼眸明净。
“亲我。”
盛舟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没有动作。
神明的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在雪色的折光中,显得分外剔透美丽。
然而,那双眼睛里只有着懵懂的欲·念,想要靠近而靠近,而没有别的东西。
盛舟拒绝了他:“抱歉。我不想亲你。”
薄雪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他的话,懵懂干净的眼睛里倒映着盛舟。他想了很久,才小声道:“是不是只要我亲你,就可以了?”
盛舟忽然笑了,梨涡荡漾,他应下:“嗯。”
神明学会了攫取他的欲·念。
……
……
系统009隐隐着急,小声比比道:“那个啥,雪宝,说好的好好完成任务……”
薄雪啊了一声,像是已经把任务忘过头去了,如梦初醒道:“对哦,任务。99!快把世界线给我看一下!”
系统009再一次掏出了世界线,为了防止薄雪有意无意地看漏,提醒他道:“雪宝,你等会儿可以多和盛舟接触一下,让他尽可能地认知你。但是别被主角发现你邪神的身份了,太早穿帮了会不太好。”
薄雪有些好奇:“哎,盛舟的人设是什么啊?”
往常的世界之中,系统009会把世界线和主角的一些相关信息告知宿主,这样的话就有益于宿主在最短的时间内和主角建立深刻的互动关系。
——也就是说,提供这些资料,能够有益于宿主任务的完成。
然而,这一次的穿越世界不知道是系统009的失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系统009并没有把主角的相关信息传送给薄雪。
系统009醍醐灌顶,像是忽然才发现了自己的疏漏,小声啊了一下:“好像是,雪宝你先别急,我去查阅一下。”
过了半刻钟的时间,系统009出现了,语气沮丧:“唉,雪宝,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薄雪正在玩自己变出的雪花。
他发现自己的能力很神奇,只要驱动灵气,再用指尖一点,被触碰的那个地方就能够凝结出一片完美的六边形雪花。
触碰的时间越长,凝结成的雪花形状就越大。
这片刻时间功夫,薄雪手下就出现了大大小小几十片雪花,玩得不亦乐乎。
系统009满头大汗地溜回来的时候,恰巧对上了盛舟的目光。
他的眼眸湛蓝,像是最清澈的瓦尔登湖的湖水。
盛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薄雪,眼底神色专注异常,像是世界上只余下这么一个在意的地方。
系统009猛地和他视线相碰,不知道是不是它的错觉,系统009总感觉盛舟在透过薄雪的躯体,看见了隐藏在暗处的它。
薄雪的声音淡淡响起:“什么消息,99你掉线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声音来着?”
系统009回过神,小声呐呐道:“哎,我找不到盛舟的人物信息了。很奇怪的一点是,他就像是凭空带着世界线出现在我的草稿预备箱中,等待着我将这条世界线投放给你……但是……”
系统009并没有说下去,但是后文薄雪自然清楚——
这件事情是不可能的。快穿主系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差错,它向来精细、严密。
薄雪以前是从另一个分支系统转部门转过来的,相比那个系统,“炮灰回收”系统更加人性化,薄雪也能够更加咸鱼地随意躺平划水。
系统009迟疑道:“应该是主系统分拣世界线的时候不小心把人物信息遗漏了。问题不大,等我回去好好报备一下,别急雪宝,你先探索一下吧……不探索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任务时限只需要一天而已。”
薄雪应下。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边,研究着贡品托盘里放着的食物。
——那些食物都是连带着盛舟的箱子一起送过来的。
薄雪是神明,不需要进食任何东西,他只以灵气为生。
——以前捏造灵气的是他,现在抢夺灵气的,也是他。
但是盛舟还是个地地道道的人类。
即使他很有可能只能生存很少的时间,就会被这个素不相识的神明杀死。但是,现在的盛舟,只要不摄入食物,就会热量降低,在高寒的环境之中快速失温致死。
他手上捏着两块看上去品相不错的速冻食品,这些东西在科技发达、物资却异常枯竭的荒星上,显得极为宝贵。
薄雪看着盛舟翻动着桌板上的东西,摸出了两块晶莹剔透、泛着淡淡蓝光的石头。他把它放在了一个看上去像是锅的器皿下面,速冻食物就隔着一层水晶板,在上面安静地躺着。
“你在做什么?”薄雪没见过这些东西,很好奇,想要拿手去触摸,却不料被盛舟轻轻巧巧地捏住了指尖。
盛舟的目光略过白皙细长的手指,眸色晦暗,然而嗓音与平时一般无二,带着平静温和的笑:“我想做点食物吃,先主想吃吗?”
“吃?”薄雪看着点燃的晶石上开始散发着淡淡的絮状气流,那样的气流更像是浓缩过的灵气,薄雪忍不住抿着唇,看着那些灵气化作热量,温暖着那些未曾融化的速冻食物,“吃这个吗?”
盛舟点头,手指握住水晶板的把手,熟练地抖了抖器皿,解释道:“小鸡炖蘑菇盖浇饭,想吃吗?”
薄雪已经闻到了香味,虽然没有感觉到一丁点饿的感觉,他还是眼睛放光,看着那一锅已经在咕嘟咕嘟冒泡泡的小鸡炖蘑菇:“我想!”
盛舟握着他的指尖,热度不隔一物地传递,他意有所指地用目光隔空点了点薄雪红润的唇:“先主可以用一些什么东西来换呢?比如说,一个亲吻?”
薄雪求之不得,左手环抱住盛舟的腰身,微微踮起脚,送给了盛舟一个半分钟的吻。
像是吻得太久又不愿意松开,薄雪整张脸都因为缺氧而变得红扑扑的,眼尾通红,眼瞳湿润,看上去分外诱人。
“好了。”薄雪黏糊糊地贴着他的腰,仰头看他,“可以吃了吗?”
薄雪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一大份小鸡炖蘑菇盖浇饭。
虽然是速冻食品,但胜在煮开的时候味道很好。
鸡肉软烂,与小伞盖的香菇缠缠绵绵地捆绑在一起,汤汁嫩滑鲜香,浇在饭上的时候,香味就令人食指大动。
薄雪沉思了一会儿,用冰雪霜花学着盛舟手上的器物的样子,凝成了一把勺子。
他吃得很慢,偶尔皱起眉头,像是在用自己并不丰富甚至于贫瘠的理论知识,来评判这顿饭的美味与否。
“好吃吗?”盛舟问他。
薄雪慢慢的放下勺子,盛舟很明显地错估了他的饭量,盘子里还剩大半盘,薄雪却感觉自己是真的吃不下了。
“好吃。”薄雪慢吞吞地回答,像是才想起来面前这个人不过是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人,小声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也是我的……祭品吗?”
他看着盛舟的目光专注而懵懂,带着与生俱来的朦胧的探究欲,澄澈的眼睛几乎要把人看到心里去。
盛舟很自然地把薄雪吃剩下的那一盘饭挪到自己面前,抬眸看他,唇畔是温和的笑:“我叫盛舟。群山盛宴,溪流泛舟的,盛、舟。”
薄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样啊,盛舟?你是来干什么的?”
盛舟笑,眸色深深,眼睛里涌动着的,是薄雪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那双如同碧波一般的湛蓝眼睛始终温和地笑着,他说:“以前是疯子。遇到您,我就再次回到了人间,成为您最忠实的、不会背叛的信徒。”
……
……
盛舟给薄雪布置了床铺,往常他都是直接睡在冰雪之上,哪有什么床榻,看起来也就是一个冰雪堆堆罢了。
盛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床温暖的被子,帮薄雪铺床。薄雪顺着盛舟的指令躺上去的时候,还觉得异常舒服。
神明是不怕冷的。薄雪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从来没有感受过冷的感知。
——当然,他也没有感受过像现在这样的温暖。
“……挺舒服的。”薄雪眯了眯眼睛,透过漏风的窗棂,远眺着星河极光,语气有些不确定“这就是,暖和?”
盛舟肯定地握着他的手,回答道:“是的,这就是暖和。”
他冰冷的体温又不小心蹭冷了薄雪好不容易热起来的手背,提醒了薄雪一件事。
薄雪回握住盛舟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冷吗?”
他现在才想起来,盛舟好像是人类。
一个虽然不像,但是确实是脆弱的人类的家伙。
薄雪小心地掀开被子,认真地看着他的表情:“要进来吗?”
盛舟笑,顺着薄雪的动作,两个人紧紧地挤在了一张被子里。
夜幕降临。
天色冰冷。
系统009的声音响起,带着任务即将要完成的快活与雀跃:“哎!雪宝,现在咱们就可以执行任务喽!”
薄雪回应:“欧克,我马上。”
一股四肢酸软的感觉从肢体末梢开始,逐渐感染着全身。
薄雪面色潮红,不耐地闭着眼睛,雪色睫毛轻轻颤动,如同栖息一旁的蝴蝶。
盛舟有些犹疑,握住薄雪的手,耐心地询问道:“先主,您怎么了?感觉还好吗?”
薄雪不答。他蜷缩着身体,白玉色的小角从发顶长出——与白天那次不受控制的出现相比,小角露出的范围大了一点。
雪白的翅膀无意识地从身后张开,慢慢合拢——
直至包裹住了盛舟。
灵气疯狂地向薄雪靠拢,化为漩涡,被那双小角完全吸收。
神明是不会有角的。
只有犯下罪孽的邪神,才会有一对象征着不详的角。
然而,盛舟轻轻抱紧了他。
他温和地、包容地接受着薄雪带着冰冷恶意的初拥。
盛舟吻着他的眼角,眸中神色微暗,嗓音哑哑的:“乖……这样好一些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