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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雪被亲了很久,直到脑袋都晕晕乎乎的。
亲着亲着,那双漂亮的、泛着淡淡光泽的小角就慢慢地顶了出来。
他忽然想到了盛舟说过的“雾失岛”。
薄雪有了一点兴趣,捉住了盛舟的手腕,看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我们,走吗?”
盛舟还是温和的笑,丝毫不觉得让一个神明出走,是一件多么不伦的事情。
神应该高高的,坐在神殿的宝座之上。
——而不是和一个普通的人一样到处乱跑。
可盛舟说:“好啊。”
一直走。
走到天涯海角。神明陨落。世界不周。
*
因为某些不可抗原因,薄雪不能见到阳光。
据盛舟提供的消息,从绿洲到雾失岛,还有很长很长一段路要走。
盛舟提议,租一辆航运车来。
薄雪提供充足的上等灵石,盛舟去弄车。
“雾失岛是什么地方?”
航运车是南瓜车的形状,有点像辛德瑞拉的南瓜马车。
薄雪对着这辆车好奇许久,觉得土黄色有点不适合他,于是又卷了一点点灵气,把车给冻上了。
现在,这辆车被冰雪包裹着,在一片黄澄澄的沙漠里显得分外惹眼瞩目。
好在沙漠里没什么人。
盛舟正在雕一个什么东西,用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冰刀,一点点雕刻琢磨着,那一个巴掌点大的小玩意儿,他已经整整弄了一个星期。
薄雪一好奇,他就把东西藏起来,明明白白的不让看。
盛舟又把东西收了起来,微笑道:“雾失岛是神之居所。不过那里太远了,我们晚上可以路过别的地方时歇歇脚,顺便到处逛逛,先主,你觉得怎么样?”
薄雪沉思了一会儿,同意了:“那好,但是我要吃棉花糖。”
棉花糖是薄雪在路过沙漠里的一支骆驼商队时听见的。
有个看起来只有他腿那么高的小孩,也尖叫着要吃棉花糖。
盛舟没怎么思索,就同意了:“好。先主打算用什么东西和我换呢?”
薄雪想了想,凑过去,在他的唇畔轻轻地亲了一下。
——结果又被盛舟反客为主,压在了身下,好好欺负。
……
……
傍晚,他们的航运车停在了沙漠边缘的一个古朴小镇里。
薄雪一改白天的昏昏沉沉,变得精神活泼起来。
他们来得很巧,这一周,这个小镇正在举行庙会。
盛舟给薄雪买了一张白羽面具,告诉他:“一般的人类不能看见你的脸。不然,他们会死去的。”
薄雪有些不解,浅色的眼睛透过面具,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为什么?不是说,人们爱神?为什么人们看见神的脸时,会失去生命?”
盛舟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薄光落在眉眼上,抖落一地碎星。
他微笑,对着坐在车上的薄雪伸出手,像是低低的呓语或呢喃:“没有人愿意付出自己的爱去给神,却要求神爱世人。”
薄雪听不懂,指尖搭住盛舟的掌心,急着赶着道:“盛舟!说好的,棉花糖!”
盛舟顺从地牵着他的手,低低嗯了一声,嗓音重新变得轻松起来:“走,我们去买糖。”
*
盛舟身上携带着的高等灵石很充足,其中有一半,都是从绿洲里带出来的。
一块高等灵石能够把这个世界的一幢很漂亮的小屋子买下来,换算到棉花糖摊子,摊主就有些找不开了。
摊主是个面貌沧桑的老婆婆,有些为难道:“先生……您给的灵石太过优等,我无法找开。”
薄雪没有搭理他们,很专注地趴在了玻璃窗前,好奇地看着棉花糖从一堆碎碎的白砂糖进入了机器,经过旋转,又从机器里慢慢地卷出来。
盛舟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拉了拉,他回过头,对上了一双剔透漂亮如玻璃弹珠的眼睛:“盛舟。想要这个。”
盛舟微微俯下身,阴影笼罩住薄雪的半个身子,平白无故的给了薄雪一点舒心的安全感:“想自己做吗?”
薄雪想了想,觉得自己做的话应该也蛮有趣的,于是点了点头:“想。”
说完,薄雪像是想起来了些什么一样,沉思了一会儿,才小小声补充道:“我的交换,等会儿再给你,可以不可以?”
盛舟把高级灵石递给摊主,闻言一愣,眼角弯了弯:“好啊。”
*
盛舟买了这个棉花糖摊子一晚上的使用权。
薄雪抱着一个巨大的糖罐子,打开盖子,很珍惜地注视着它们。
有草莓味的、哈密瓜味的、蓝莓味的和原味的。
薄雪想了想,用小勺子舀了一勺粉色的砂糖,轻轻地倒进了那个铁做的小窝窝。
糖粒在高速旋转之下碰撞击打着铁壁,发出一阵“丁零当啷”的脆响。
薄雪很好奇的探头去看,又被盛舟握住了肩膀,阻止他往下看去:“小心点,糖粒会迸溅,别弄伤了眼睛。”
他的声音响在耳畔,不知道为什么,薄雪耳尖一红,眼前飘过昨晚的景象。
昨晚,盛舟也是用这种诱哄的语气,贴近他的耳朵,轻轻对着他衣领里吹气。
听见他失神的喊,看见他红润的唇被咬破,才停下。
薄雪不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每当这个时候,盛舟眼睛就会变成深邃的蓝。
他摹他的眼,顺着眉眼。
……
薄雪在回忆间,茫然的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眼睛。
盛舟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用一根木棒把已经成型出丝的棉花糖卷起来。
“开小差。”盛舟松开他的手,话语里带着浅浅笑意,“先主不是想吃吗?”
薄雪红着耳朵,小声应下。
灼热的温度在两人之间秘密传递着,像是小声的耳语,如此隐秘而不可窥探。
薄雪卷了个很大很大的棉花糖。
他看向盛舟,眸子亮亮的:“盛舟,我够了。”
盛舟指了指其他颜色的:“别的呢?不要了吗?”
“不要。”薄雪举着那个超级巨无霸版的棉花糖,小步跑过来,认真解释道,“这个,就够了。”
盛舟点点头,看着薄雪慢慢的吃。
粉色的,入口即化的。
棉花糖。
也许是天气太热,棉花糖太多,薄雪举着的那个棉花糖还是慢慢的在空气中融化了。
化成结着网的水滴,晶莹剔透。
“要化了,盛舟。”薄雪不知道怎么办,举着糖问他,忽然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你要吃一些吗?”
他舔着唇,糖水融化,眼睛清澈无暇。
盛舟喉结微动:“要。”
薄雪举着糖,等他来攫取一点儿,却被一张唇形漂亮的唇堵上了嘴巴。
他们交换了一个草莓味的吻。
很甜。
丝丝入化。
*
薄雪和盛舟晚上就在航运车里休息。
南瓜的几个瓣儿是可以打开的,只不过打开之后就变成了漏顶敞篷车。
薄雪用灵力凝了一个透明的、带着冰蓝色的冰盖,结结实实地蒙在开了瓢的南瓜车上面。严严实实的,透不出一点风。
只要躺在那里的时候,就能很清楚的看见头顶的星空,辽远的天幕上点缀着几点闪着微光的星子,
漂亮得令人不想眨眼。
薄雪很主动地亲上他的唇角:“交换。”
他的神色很懵懂,眼睛里是一滩淋漓的水光。无端透露出蒙昧单纯的神色。
他虽然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明,但还是那么的懵懂、如同新生儿一般洁白无暇。
所有的认知,都是通过自己那一点与外界少得可怜的信息交换……和现在躺在他身边的盛舟。
奖励就是亲吻。
喜欢就是拥抱。
结婚,就是更亲密的事情。
薄雪想到这里,探知欲旺盛道:“盛舟,我以后可以和很多人结婚吗?”
盛舟眸色一暗,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薄雪饶有介事地掰着指头:“你想啊,我和你结婚就会很开心,和更多人结婚是不是会更开心呢?对了,盛舟,除你以外的其他人,和你是一样的吗?”
“不是。”盛舟捉住他的手指,眸光微动,“你可以喜欢很多人,但是只能和一个人结婚。先主,你选择了我,所以,除我以外,你不能和任何人做这些事情。”
“嗯……”夜晚来临,薄雪感觉到那股燥热又开始在他身体里到处乱窜,“那我现在想和你结婚,盛舟。”
男人回答他了一句低低的“嗯”。
……
……
寒风微扫。
风中夹杂着破碎的三两句呜咽。
薄雪握着他的手臂,指尖用力到发白。
“不想了……”薄雪轻轻摇头,眼尾通红,“盛舟,我不想和你结婚了……”
盛舟笑,细声安抚他:“那今天是最后一次?如果不和我结婚的话,也不能再和其他人结婚了哦。”
薄雪眼角沁出一点水光,被欺负得腰酸腿软,还不忘抗争道:“那、那我要自己来。”
盛舟满足了他的小小请求。
……
……
后半场,薄雪的骨翼又长了出来,拥抱着盛舟的时候,像是推拒,又像是催促着他,再一次,快一点。
薄雪哭到不能自已。
……
第二天,薄雪再次醒来的时候,航运车还没行动。
盛舟端了一盘现烤的新鲜小面包,推开车门:“早安。”
他安静地布置着餐品,捕获了薄雪投过来的疑惑目光。他问:“怎么了?”
薄雪指了指车,望着他的眼睛清澈剔透,能让人一眼望穿他的心思:“为什么还不走?不是还要走很长时间吗?”
盛舟靠近的时候,薄雪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令人安心极了。
薄雪对这个味道很着迷,可惜他不知道这个香味叫什么,是从哪儿来的。
盛舟解释道:“我怕你的腰和……会不舒服。”
薄雪睁大眼睛,动了动,诧异道:“没有啊,我是魅魔,不会觉得难受的……”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的捂住嘴。
——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