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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穗穗乍一看见蓝泽,如果不是那双像大海一样忧郁空洞的眼睛,她都有些不敢认。他之前身材偏瘦,整个人清冷又安静,身上的少年感和贵族王子的气质结合在一起让人过目难忘。
可现在的蓝泽不仅头发剪短了,比之前干练了许多,看上去不再那么好说话了,而且原本受伤的腿也能如常的行走了。
乔穗穗喜出望外。“蓝泽,你到底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蓝泽抱歉的笑笑,说:“我在信里和你说了我的去向,你...没收到吗?”
“信?什么信?”
蓝泽离开奥斯兰帝国之前,曾委托伽马帮他转交一封信,看来她是没有收到。那封信里不仅写清楚了他接下来的打算,还说了一部分他用预知看到的关于乔穗穗的未来,希望她能提前预防。
“没什么,看来是中间出了点问题。”
“蓝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离开的那么突然?”
蓝泽只笑笑,宽慰她道:“都是一些小事,父亲和大哥的事出了以后,我想散散心。”
乔穗穗闻言还想问什么,就听宗方不悦的声音插进来:“要不给你们两个专门找个房间叙叙旧?”说完,他的丹凤眼眯起来,挑眉看着面前这个男的,心想当时应该直接把他杀了。
乔穗穗转头看见他的神色,抿了抿嘴,没接话。
尽管蓝泽当时被宗方伤的很重,但此时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愤怒的表情,反而很有风度的和乔穗穗碰杯,说了句‘不打扰了’,就微笑着离开。
这下子她就算心里有再多疑问,碍于宗方在旁边,也只能作罢。乔穗穗总觉得这次再见蓝泽,他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时间,宗方牵着她走到会场中央,和几个人分别应酬。说是应酬,其实她什么都不用做,有来和她碰杯的被宗方挡回去了,有来趁机搭讪的被宗方眼神吓退了,有旁敲侧击询问她的身份和来头的被宗方轻飘飘一句‘管好你自己’给噎回去了....总之几轮交流应酬下来,大家是看明白了,宗方博士身旁的这个小雌性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
会场的二楼,红漆圆柱后,蓝泽端着酒杯晃动,杯中的橄榄随着酒转啊转,如同杯子主人的心情,忽上忽下。
今日在场的兽人中不乏佼佼者,蓝泽不能贸然放出精神丝,并且精神丝无法离穗穗太近,因为她的周围全被那个男人浓烈的气息包裹着,任何人靠近都要承受极强的威压,并且会被他第一时间发现。但蓝泽透过精神力一直追随着乔穗穗的身影,他感受着她的情绪,愉快,平静,无聊,困...每一瞬间的情绪都不放过。
他今天到索特来,出现在这个宴会上,并非偶然。
其实离开奥斯兰之后,他四处游荡历练,也提升了不少实力。他先是去了自由之盟的核心区域——坎不昆。在这里逗留了许久,甚至凭借自己的预知天赋,在坎不昆拥有了他自己的一批信众。
自由之盟是一个以宗教统治的地方,这里的人都热情淳朴,人均信仰就是兽神,而兽神的使者被他们尊称为‘主教’,有自己的教堂。
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蓝泽在用预知改变了一个年轻人的命运后,被坎不昆的居民们叫做小主教,他们还会自发筹钱为他建立教会,还有兽人每天供奉食物给他。
蓝泽是拒绝的,他没有在这片土壤出生和成长,是无法接受这种馈赠的,尽管他在皇庭也是众星捧月的地位,但他这么多年鲜少与人接触,所以非常不习惯。本想就此离开,却在几天前听到其中一个信徒说,龙族的少主在寻找一个人,而那个人和他非常像。
蓝泽了解了内情以后,发现他们口中这个龙族少主在找的人就是自己,最后几经辗转,打听到了龙族少主现在的位置,竟然是他送给穗穗的那栋小楼。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心都跳乱了。这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但蓝泽很清楚,现在不是两人重逢的时机,因为他已经在第一次见她时看完了他们未来的所有画面。于是他一次次压下去找她的念头,整日心不在焉,甚至都开始吃信众带来的食物,以前接受不了的事都注意不到了,心里总是反复经历着‘去找她’、‘现在不是时候’的来来回回的思想斗争。
就在他再一次产生想见她的念头时,蓝泽因为失神竟然走到了大主教的教堂前,哥特式的建筑风格让他为之一愣,教堂门口有一个年迈的男人正在扫地。
“年轻人,你终于来了。”
蓝泽看向他,问:“你认识我?”
对方摇摇头,“应该是你认识我才对。”
蓝泽放出精神力,将他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定自己从没见过他。他客气的道了别,打算转身离开,却在听到老者的话后,步子猛地凝滞了。
“你难道不想改变你的命运吗?”
“你到底是谁?”
老者哈哈一笑,像邻居家的爷爷一样和蔼。他慈爱的看着蓝泽,说:“孩子,不要让你的天赋束缚你,而要让它为你所用。记住,命是一种不测的偶然性,你的预知也只是万千版本中的其中一种。”
说完,他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拿着扫帚,缓缓走进了教堂里。
蓝泽在教堂门前伫立了许久,不停回味着老者的话,心中翻涌着震撼和兴奋。
记忆回笼,璀璨的水晶灯打在二楼,隐匿在柱子后面的蓝泽身上一半暗一半明,他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不甘心就这样与她不断错过,那天他看见关于和她的未来是——尽管他们之间有了孩子,但最终还是没有结偶,他因为不爱争抢的性格,没过多久就被她遗忘了,就算她偶尔想起自己,也会因为其他男人们的干扰和设计,而匆匆忙忙离开。对于预知里的蓝泽来说,大多数时间都在等待,而乔穗穗好像只是短暂的喜欢了他一下。
蓝泽握紧手中的酒杯,垂着的睫毛像蝴蝶敏感的翅膀,他仰头一饮而尽,眼尾因为激动和酒精作用有些泛红。
楼下明亮的熙熙攘攘和楼上孤单伫立的光影形成截然对比。
蓝泽看着下方,自言自语:“如果命运真的可以改变,你会一直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