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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开这一大阵势,却把剑南看得是莫名其妙,冥冥之中感觉到脑后一股小凉风袭来,吹得剑南心里直发慌,再加上郭开这一副“愿者上钩”的阵仗,让剑南感到异常的别扭,总感觉这小子不安好心。
不过先前把话都撂出去了,要听郭大指挥的话,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反悔,只得硬着头皮,“冒死”上阵。
两人面对面坐定,郭开见剑南一副如坐针毡的表情,不由嗤笑出声:“呵呵,剑南兄不必如此拘谨,郭某不是恶人,只是需要剑南兄准备去做一件事情。放心,寻常之事尔,并非险恶之事!”
我倒是想来个险恶之事呢!剑南心里泛着嘀咕,还寻常之事,这肯定不是小事~~跟这些玩心机的就是不能走太近。
想到这儿,剑南暗里吞了一口唾沫,随即强作淡定,轻声说道:“何事?郭兄但说无妨,在下接着就是!”
见剑南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郭开心中一笑,面上也明朗了不少,语气轻快地说道:“现下邯郸的局势已经趋于稳定,此次刺杀事件一出,若后续被查明刺客的底细,恐怕吴孙难辞其咎,估计这个太子掌府当不了几天就要被撤下去了~~”
“这不挺好的吗?按照你之前的计划,本就不应该有这个吴孙冒出来才是。等吴孙一死,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自己的心腹扶上掌府令的位置,再加上你这个太子心腹,这太子府里的局势,不就更加稳妥了?”剑南接着郭开的话茬说道。
“搁在以前,这样的结局是挺不错的!”郭开想了想,说道:“但当那日突然看到,赵诗雨与合信君赵岳相互递话,只为护佑吴孙此人,我便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听到这儿,剑南更是迷糊了,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随即问道:“等会等会,你确定你没看错?合信君在护佑吴孙?他们不是都结仇了么?合信君怎么会庇护此人?”
“合信君不会!”郭开肯定地说道,随后话语一转:“但是赵诗雨会!至于原因,我大致也能猜到。提出分割合信商会的,正是赵诗雨,而正因此吴孙才走出了先前的死局,所以对于这位赵大小姐,吴孙怕是已经臣服于心。而如果我是赵诗雨,我定不会放弃这个大有用处的太子掌府!所以他们之间,肯定有联系。”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剑南还是一脸懵逼,思路显然已经跟不上郭开的步伐了。。。
为了后面的计划得以实施,让面前这位一根筋的人能顺利完成任务,郭开耐心地解释道:“现在对于合信府而言,我们除了知道赵诗雨升任掌府令之外,完全不知晓其他任何的消息,而如果有了吴孙这个棋子,之后就或多或少会跟合信府有些联系,这也是我们一探其底细的机会。而想要以吴孙为棋,就必须得先想办法保住这颗棋子不被吃掉!懂了吗?”
面对郭开期待的眼神,剑南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道:“嗯mmm~~~~懂了!”剑南迟疑了下,随即“镇定”地看了眼郭开,眼神“明亮”,郑重地点头。
“……?”郭开一脸的怀疑,正欲询问,就被满脸大汗的剑南给打断,剑南很直白地说道:“行…行了,咋们干脆点,你也别卖关子,我也不瞎猜了,你就直白点说,要我干什么就行了!”
果然没听明白啊!郭开白眼一翻,心里很是无语。
不过既然剑南兄承认了自己的短板,那郭开自然会想办法,只见郭开说道:“参与今日刺杀的人当中,除了头领黑牛被你带回来之外,还有三十六名下手,现在尸体还在磐石街上放着,赵岳并未收拾,若是对此不管不顾,那很快就会被查出来端倪,到时候吴孙难逃一死。所以我要你今晚再去跑一趟,想办法将这些人的脸皮割掉!拖延些许时间!”话音未落,其中血腥之气便屏息可闻。
“额!割人脸?这会不会……”剑南一听要从尸体上面割去脸皮,顿时心里一渗。望着郭开那一脸淡然的表情,心中暗道:以后坚决不能惹这些玩谋略的,特么的一个比一个狠!
“去的时候注意各处的暗桩,别被发现了。合信君没有当场将尸体运回,就是为了看是否会有人沉不住气,好来个守株待兔!所以现场周边地段定然会有不少埋伏,万事要小心!”剑南的异样,并没有改变郭开心中的想法,徐徐言出,末了还不忘叮嘱一句。
“这事倒不难!潜伏之行是我的强项,除了今日那人,至今还未被人察觉出来过!”见腹诽之词没人理会,剑南也便不再矫情,爽快应允。随即想到方才郭开所言,问道:“就这事吗?不会还有其他事情吧!”
“剑南兄果然是聪慧过人呐!”郭开眯着眼夸赞了一句,丝毫不在意剑南脸上的黑线,接着说道:“这只是第一,若合信君无法通过刺客的身份来调查幕后主使,定会将此事通告全城,消息也会传到太子府中,这时就需要你去找吴孙一趟。吴孙虽然怕死,但却是个聪明人,府上剑客失踪,又发生了刺杀事件,很快就会反应过来。这时,就是你上门投靠的时候了!刺杀王室宗族,这罪名可不小,吴孙为保性命,定不敢与你相峙。若是日后吴孙欲翻脸,那此事便是要挟其顺服的依仗!”
“这……这是要我当卧底呀!”剑南惊道:“郭兄,在下承认自己身手不错,但是像卧底这种精细活在下实在是干不来的呀!你看是不是给换个?”
“剑南兄,莫要过谦!”郭开一脸肯定,表现得极为相信剑南,说道:“说是保全吴孙,其实是要完全控制住这颗棋子,而剑南兄擅长潜伏,又身手高绝,是监视吴孙的不二人选!而且黑牛的身手不错,若是换成寻常人,合信府的赵大小姐又怎么会相信呢!!”说完饶有深意瞅了一下一脸抑郁的剑南。
剑南被郭开饱含深意的眼神看得心中发毛,随即苦着一张脸,愁道:“郭兄你也是知道的,在下的水平也就那样,按你所言,这赵大小姐不是一般人,我去不就露馅了么!而且我们毁掉那些刺客的面目,又出现在赵诗雨面前,会不会引起合信府的怀疑啊?”
剑南这副苦哈哈的表情,看得郭开咧嘴一笑,道:“呵呵呵!剑南兄不必担忧,你只需要知道,你是吴孙的新任护卫,这便够了!至于怀疑,黑牛一行人的主人除了吴孙,可还有一个伯阳君赵涉呢!这种‘事情败露,销毁证据’的事情,合信府又怎么会怀疑到我等的头上呢?”
“借刀杀人!!”剑南惊呼出声,瞬间想通了郭开方才一番言语所含的深意,眼睛一眯,震惊道:“那你让我割的人脸,莫不是……”
见剑南终于是想通了其中事由,郭开欣慰道:“不错,吴孙知晓此事波及自己的时候,定会私下向合信君请罪,以撇清自己的嫌疑,而此事的起因不过是因为吴孙妻子的嫉恨之心,即便是闹得满城皆知也不会牵连到其他人。但若是吴孙在请罪之后,诸人又发现行刺的刺客之中,除了逃亡的黑牛以外,其余的都被毁了容貌,那此事就不会如此简单了!无论是谁都会开始思索,吴孙或许只是一个被用来顶罪的棋子,而在这背后,又或许另有黑手!只要埋下了这个猜疑的种子,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到时候,只要我等在暗中拨弄一二,伯阳君赵涉,这个太子唯一亲近的同族之人,也是唯一能与我相提并论的人,只怕……呵呵!”
“而若是郭兄成为太子身边唯一的亲信,只要保住太子日后继位,那赵国便……”剑南接着郭开的思绪,一一说完,随后砸吧了下嘴,言辞带有敬意,赞叹道:“无双之局,果真不愧是郭大人,这一番谋略,恐怕无人能摆脱郭大人的布局了!”
“唯一的顾虑,便是合信府的那位赵大小姐,所以你这边必须时刻盯紧吴孙,从其身上旁敲侧击,密切注意合信府动向!”说到赵诗雨,郭开的脸上就带有一丝担忧,随即又道:“若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便亲自见见这位赵大小姐,在伯阳君赵涉这件事情上,我们与合信府有着相同的目标!而有了相同的目标,就更容易……”
“这些先不谈,你有计划就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发,去趟磐石街!”见郭开又谈论到烧脑的后续谋划,剑南揉了揉发胀的脑子,连忙打住郭开的话头,以正事为由,准备告辞。
郭开见剑南兄这么积极,倒也很是满意,回道:“也好,那此事便麻烦剑南兄了,郭某在此煮茶静候,等待剑南兄归来!”
“行,我先走了!”说完就一口饮下杯中剩余的茶水,起身往屋外走去。
临到门前,剑南忽然止了步,一脸怪异,回头问道:“先前你说合信府中没有你的属下,而且今夜磐石街上,我也并未发觉还有其他人在暗中潜伏,如此,你又是如何在我归来之前就知晓其中详情的呢?”
“很简单!”郭开端起杯子,轻抿一口,接着道:“李牧的骁虎营之中,有我的人在!”
果然如此!剑南暗道一声!随后松了口气,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郭开看着剑南逐渐沉寂于夜幕之中的身影,轻笑一声,摇了摇头,独自斟酌。随后看了眼手边的棋局,其上黑白双子交错,势力错综复杂,难舍难分。
郭开看着这一幕,眼中神光一闪,喃喃自语:“合信君!伯阳君!太子!呵呵,真正的赢家,只会是我!!”音落,大手一挥,棋子受力四散落地,整个棋局顿时一空,势力重新洗牌。
而另一边,剑南出了太子府之后,一路隐蔽潜行,往城东而去。一路上避开了数不清的暗哨明侍,来到了刺杀现场,随后嘟囔两句,念叨了郭开一番,便开始动手,割去刺客的脸面!
翌日清晨,合信府中。
“什么?”合信君一脸惊讶,看着面前禀告的军士,惊道:“所有刺客都是无脸之人?有没有找令史官去查验尸体?”
“回君侯,刺客总共三十六人,全部没有面皮,似是被人临时割去。令史官也已经亲自确认,都是死后被人割去了脸皮。”下方一名盔甲军士,戎装素披,半跪着身子,向赵岳禀告道。
赵岳闻言,心有思索,脚下缓缓踱步,皱眉道:“本想利用这些尸体来引诱幕后黑手的出现,没想到对方的手段竟然如此残忍!对麾下之人都下如此狠手,甚至就连尸体都不放过,真是令人心惊!”
一旁的李牧对此也暗自心惊,见此,问道:“如今刺客面容尽毁,想要查出背后的主谋恐怕是难上加难了!后面该怎么做?”
“哼!既然如此,那就将此事闹大!敢动我的女儿,必须死!我就不信,抓不住这背后之人!”赵岳冷哼一声,双目微眯,杀机尽显。
随后,合信府发出一则信息,通告整个邯郸周边。
大意为合信府大小姐赵诗雨晚间被歹人行刺,现通告全城寻求线索,甚至不惜重金和官职,只为查出幕后真凶!
整个邯郸全城戒严,城门卫兵日夜严查过往之人,白日里大街上就有军卫巡逻,搜查要犯,一时人人兀自难安,整个邯郸城便都陷入了沸腾之中。
就连王宫之中,都传来了消息,不论是谁,只要供出幕后指使之人的相关信息,则千金相赠,赐爵上大夫!这一则消息传出后,瞬间引爆了城中的沸腾气息,所有人都在找这个“主谋之人”,却也算是一种热闹场景了!
正午,太子府。
太子一早便去了王宫,整个太子府也空寂了不少,而在掌事的院中,吴孙却是有些焦虑。
一早,吴孙就被值更的下人吵醒了,说是伍舍内所有的剑士和黑牛统领都不知所踪。本来吴孙还没多心,以为是赵涉将其叫走了,也没有做什么询问,只是让下人收拾房间就行,其他勿管。
可谁知,还未到饭时,吴孙就从外面听到了一则消息,瞬间吓得吴孙心神摇曳,惊恐万分。
消息内容如下,昨日晚间,城东磐石街,合信府大小姐赵诗雨遭遇歹人行刺,侍卫尽亡,最后除过歹人首领之外,其余三十六名刺客尽数伏法,无一漏网!现合信府全国通缉,若有人可提供凶手信息,无论详细,合信府将以千金酬谢。
这个消息一传到吴孙的耳朵里,就令其感到恐惧,三十六名刺客?刺客首领逃亡?自己手下的大剑士黑牛麾下也是三十六名剑士,这其中会不会有所关联。
吴孙已不敢再往下想,心中痛骂着黑牛。这刚刚才从合信府出来,还没来得及表现呢,就出了这档子事情,若是最后不是黑牛做得还好,若真是他做得,那吴孙怕是难逃一死了。
想到这儿,吴孙的心里是七上八下,一刻也未得安宁。
这时,一名仆人来此,见了吴孙,说道:“吴掌府,门外有一剑客求见,说是带有掌府想要的东西,请求一见。”
“什么人啊?没看到我正烦着呢吗?不见不见!”吴孙本就心烦,听到下人的话,就更加的烦闷了,皱着眉头挥挥手,像赶苍蝇一般斥退下方的仆人。
下人见此,弯腰一礼后,就转身欲走。不想突然被吴孙出声拦阻,于是停下了身子。
“等等,外面就那剑客一人吗?”吴孙突感不对,问道。
下人当即回答:“是的,就剑客一人,身边还有一个大包裹,看起来沉甸甸的!”
“先叫进来吧!”吴孙想了又想,还是准备见一下,万一这个剑客是黑牛的朋友,那也可以尽快知晓黑牛与昨日行刺之事是否有瓜葛,自己也好早做准备。
下人得令,连忙告退。不一会,便带领一人来到此间。
只见那名剑客身着黑色武士服,一抹深色麻布披风系于胸前,头戴斗笠,将上半张脸挡在阴影下,令人看不清楚其面容,整个人身上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
剑客一手提剑,一手拎着一个半人长的包裹,其中满满当当,看着很是沉重,不晓得是何物。
此人来到吴孙面前,没有任何的恭谨之意,只是站在原地,不说话,也不行礼,就只是呆呆地站着。
吴孙见此,心生疑窦,发问道:“阁下来见我,怎么不说话?”
剑客听闻,微抬起头,斗笠之下露出一双饱含血色杀机的眼眸,紧盯着吴孙,只见其沉声道:“关系重大,吴掌府是要我在此处说出来吗?”
吴孙听言,默然无语,摆手斥退了一边侍立的下人。随后伸手一引,跟面前的剑客说道:“阁下,还请跟我来,我们书房一聚,可好?”
“随你,只要吴掌府放心,在下便无异议!”剑客回答道。随即跟在吴孙身后,来到了厅室里面的书房。
吴孙坐定之后,伸出手指了一下自己对面的座位,向着还站立一旁的剑客说道:“阁下不必拘谨,请坐。”
“不了,在下还是习惯了站着,坐着反而难受。另外有些事情也太过重大,我估计吴掌府等下也没有心思坐下说话了!”剑客抬手谢绝了吴孙的好意,随后缓缓出言,似是有些自大。
剑客这番胆大的话语传入吴孙的耳中,让这位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太子掌府顿时心生不满。
吴孙心想,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何方人物,本事还没看到,这脾性倒是颇为傲气,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想到这儿,吴孙即便是心中不屑,但碍于当面,仍然礼貌问道:“阁下今日来此,说是有带来我想要的东西,如今已应你所求,此处便是安静的地方,还请阁下畅言。”
吴孙的不屑之色,虽然未表露,但是仍然被剑客看了出来,不过剑客对此毫无不满,抬手松开手中的提带,只听“嘭”一声沉闷的响声,剑客所提的包裹便摔在地上。
不理会吴孙被吸引的目光,剑客自顾自说道:“吴掌府请看,此便是你心中所系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