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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火海,地狱空间。
面对江北的离开,胖子的心中难以接受。在他的心里,是自己害死了江北,此刻的心境,犹如千万把刀剑相搅。
而余小姐的眼泪也早已流干,她的脑海里开始恍惚了,她不知道自己拼了命的寻找答案,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解开扎格拉玛族千年诅咒?还是为了寻找那髦尘珠、长生术?还是为了找到这座被埋葬的地下王城?
失去了秦六,再失去了江北,就算世间当真有这样的东西,就算当真能打破诅咒,就算真的能长生不老,一代代死去了那么多人,值得吗?
或许从一开始本就是一个谎言,一个天大的谎言。
人活天地之间,自古哪有不病不死,所谓的诅咒,就是不断的死人,讽刺的是并不是死于诅咒本身,而是死在解开诅咒的旅途中。
秦六、江北。他们与自己的诅咒无关,却因为出于对自己的情感和怜悯,他们一次次出相救,可最后却死于这冰凉的地宫当中。
以后呢?以后又将会是谁,他又会死在哪块冰冷的土地?无数人一代代的追求,最后却都在追寻的途中死去,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余小姐淡淡念道:“这世间哪有什么诅咒?最大的诅咒不过人心而已。”
许久后,胖子先站起来,他脑海里闪现出刚才那一幕,江北留下的那句话他始终记得,当下能活着走出去,也许是对江北最好的告慰了吧。
搀扶着余小姐,胖子与她又继续前行,逝者如斯、生者于矣,即便再多不舍,终有离别之时。
进入洞口后,墓道顺上延伸,空气中掺杂着小股子淡香,也不知道前方究竟是通往哪里?见余小姐面容苍白,似乎毒气攻心,胖子急道:“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吧。”
余小姐微微摇头,“不行!我们继续走吧,我没事的。”
望着过道里两岸墙壁上悬挂的灯光,她猜想这条路一定是有人来过的,也许这条路就是通往尽头的另一边。
两人皆疲惫不堪,已经多久水米未进了,来到过道的深处,眼前有左右两条路口,中间这条还在往上延伸。
胖子对这地宫布局也分不清楚,当下便问道:“余小姐,前面这就几条路,咱们走哪?”
她目光看过一眼,左右几乎一样,似乎是通往地宫的东西大殿,而前面这条,应该是到达出口尽头的路线。
“胖子,我们走这条吧。”
“好!”
说罢,二人又继续延道而上,似乎走出了天尽,一路不知道拐了多少个路口,胖子疲惫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而余小姐更是虚弱过度。
又走了一段,两人就倒地昏迷过去了。
不知是过了多久,胖子似乎感觉道到什么东西在触动自己,脸上阵阵的奇痒传来。
余小姐微微睁眼,可见一条长长的身影把他们围在中间,那庞大的脑袋在胖子的头上不停触动,余小姐顿感大惊。
仔细一看,这不就是那条大蜈蚣吗?
“胖子……”余小姐轻轻的喊他,生怕那大蜈蚣下一刻就把他脱掉。
那大蜈蚣见余小姐醒来,就把脑袋转过来,这次它没有咆哮,而是缓缓的靠过来跟前。大蜈蚣就在眼前几寸,强大的压迫感让余小姐感到窒息。
“胖子!”她拼命的喊,但胖子始终没有回应,蜈蚣缩了缩脑袋,余小姐仔细看去,这确实是被秦六刺伤的那只,不过它的伤口似乎被谁包扎起来,这让余小姐非常诧异。
与它直面对视,余小姐丝毫没有半分力量反击,现在她已经准备接受死亡。
大蜈蚣拱起脑袋,这是它一贯攻击时的准备动作,余小姐默默的闭上双眼,脑海里回想江北、秦六,随着泪花的滑落,绝望的等待蜈蚣的最后一击。
“畜生!还不退下……”
忽闻黑暗中传来苍老的一句。
那大蜈蚣听到吼骂后,当即缩回去一旁,眨眼就消失不见。余小姐睁开双眼,昏暗的火光下,只见一道白衣身影渐渐的向她走出来。
“哒……哒……哒……哒……哒……”
此人白发苍苍,身穿一件白衣大挂,右臂杵着一根拐杖,慢悠悠的走来。
余小姐不敢移眼,目光直直盯着他看,走近后才能看清,这老者连眉须也满是斑白,至于他的年龄的话,根本无法猜测出来。
“你……你是谁?”
余小姐话音刚落,老者还不及开口。
“余小姐!余小姐……”
还以自己听错了,她立刻把目光投过去,拐角处跑来一道熟悉的身影,那身影眨眼就跑到跟前。
“余小姐……你们没事吧?”
目光扫过眼前男人,见他眼中尽是担忧,余小姐二话没说,瞬间就扑到他的怀里。此刻,女儿家的心痛再也忍不住大哭出来。
一旁的老者微微摇头,那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好了!好了!没事了。”
余小姐大哭道:“原来你没死啊,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我……”说着她呜呜大哭,连话语都支支吾吾。
胖子也被她的哭声喊醒过来,见余小姐抱着一个男人,他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抹了抹眼皮子,道:“余小姐,你这什么情况?他是谁啊?”
看着这人的后背,胖子总觉得很熟悉?
“胖子!”
余小姐不肯放手,那人只好大喝一声,胖子听后就连连扑过来一看,这人还真是老江,当下就激动的问道:“老江,真的是你吗?老子还以再也见不到了。”说完就差点哭出来了。
稍稍时,江北分开余小姐后,见她和胖子是又喜又悲,当真是心头难受。
不过看到江北后,二人顿时就不觉疲惫了,余小姐靠过来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呀老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跟玩意同归于尽了吗?”
还不等江北开口,老者嚯嚯嚯一笑,胖子刚才醒的及,当下回头看去,吓了一哆嗦,惊道:“这这这……谁啊?”
江北道:“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太三叔公。”说完后,他又对叔公介绍道:“太叔公,这位余小姐是我的好朋友,这个杨胖子,是杨老三家的那根独苗,他小时候也见过您啊,还记不记得?”
余小姐颇为惊讶,喃喃自道:“你……太叔公?”江北点点头回应,余小姐似乎还是难以置信。
胖子仔细看去,稍稍时,立刻磕头喊道:“太三爷,还真是您啊?您还没死呢?”
太叔公听了后白了他一眼,这小娃娃问话,他还当真不想回答。
“胖子,你怎么说话的。”江北吼了一声,胖子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过他问的也不没错,这太叔公至少也得一百多岁了,看他这模样也不定什么时候才死成,小孩子好奇问问也能理解。
太叔公道:“小北啊,你带上的朋友,跟太叔公来。”说完,他又转身缓缓的走去。
江北当下就抱起余小姐,见胖子还在懵逼当中,就推了推他,道:“还看!”
拐过前方的过道,竟在墙壁中有一道石门,胖子和余小姐纷纷震惊,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不过当下能遇见江北,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靠在他的怀中,虽然很温暖,但余小姐还是难以置信,又问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那底下高百丈有余,就算有幸摔落在石岩上,那也会被摔的粉碎啊。”
江北回应道:“当时我也认为自己死定了,从桥上摔下去后,似乎砸在了什么地方。恍惚中,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移动,等我再睁开眼时,竟然那只千年大蜈蚣。”
“大蜈蚣?那后来呢?”胖子问道。
“当时看见那只大蜈蚣,给我吓得不清,我还以为它要报刺眼之仇,当下就准备攻击它。
就在动手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黑暗中走来了一个老人,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大粽子,或是鬼邪之类的东西。
等他走进喊出我的名字后,我才渐渐看清,原来是太叔公,当时我也很震惊。”
“这么说的话,是那只大蜈蚣救了你?”
“嗯,算是吧。”
余小姐搞不明白,然后又问:“那大蜈蚣为什么会救你?它不是还攻击我们吗?”
江北摇摇头,道:“不!不是它攻击我们,是我们先攻击它,”说到这江北继续说:“我听太叔公说:我们来的第一天,他就已经知道了。
那天我们三人下到崖底,那大蜈蚣不是来攻击我们的,相反,它是救我们的。”
说到这,余小姐和胖子就听不明白了,胖子又道:“老江,你都把我听糊涂了,那大蜈蚣为什么救我们?”
江北又道:“那断崖处有一种迷烟,每夜子时过后,会形成雾霾在半山腰漂流,只要接近雾霾的人,都会被它带到崖底。而大蜈蚣以为我们摔落下来的活人,所以才来相救我们。
只是见到它的时候,秦兄弟开枪惊到了它,后我又刺瞎它的眼睛,所以我们一直以为它是一只食人的怪物,其实它是一只令兽。
在地宫的时候,也是我们在攻击它,因为秦六兄弟激怒了它,所以……”说到这,他看了余小姐一眼,见她目光微微发酸,后又说道:“余小姐,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要不……你猜猜是什么?”
余小姐望了他一眼,胖子也不耐烦,道:“老江,你就别卖关子了。”
江北微微一笑,“秦六没有死。”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秦六真的还活着吗?”
“老江,这玩笑可开不得。”
望着余小姐认真的目光,江北点点头,她的泪花又再次划过脸庞,当下又紧紧的勾住江北,靠在他的胸口自静静道:“谢谢老天爷保佑。”
江北道:“是大蜈蚣救了他,我们走后,大蜈蚣又返回来,它把秦六带到太叔公的面前。为了救秦六,大蜈蚣把千年的内丹给他吃了,虽然暂时还没有醒来,不过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世人只知兽以凶残定义,可谁又知道,如果在那些怪物的眼中,人类又何尝不是怪物。
秦六要杀它,它却救下了秦六,说来也真讽刺。
万物皆有灵,众生皆有命。
三人跟在身后,太叔公又说道:“小北!你们别聊了,快点跟上。”
“好!”
走出最后一道门后,太叔公按下一旁的石墙,强烈的光线从天边射来,他们终于见到阳光。江北、胖子、余小姐,三人相视一眼,各自目光里是道不尽的言语。
这地宫王城,总算是活着出来了。
…………
两天后。
“太叔公!您真的不离开吗?”在一条清澈的湖水岸上,江北四人与太叔公再次告别。
太叔公抚摸了他的脸,道:“小北呀,太叔公已经没多少日子了,咱们江家祖辈守护这地宫王城,恐怕要在太叔公这里绝了。
这些年我在这里住惯了,你回去以后就别来了。你已经长大了,以后做事要多多谨慎,明白了吗?”
江北酸了眉头,点点头回应太叔公。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他终于明白,小时候太叔公为什么总是消失一段时间,又莫名的回来,原来他是燕地的守墓人。
胖子也走来劝道:“太三爷,您就跟我们回去吧,您在这,我跟老江也不放心啊。”
太叔公满意的点点头,道:“好孩子,你们都快回去吧,不用管我了,千万别再来这凤凰山了。”见他执意留下,几人就上船离开。
临走时,江北与叔公遥遥相望,他当即跪下,行三叩之礼,太叔公老泪滑落。此一别,也许真的没有下次了。
慈祥的面目的微微点头,江北带着不舍的泪光就转身离开,三人抬着昏迷的秦六,就划船走了。
视线渐渐走远后,那一座凤凰山顶就在他们面前,三人抬头仰望,原来所在的位置就在她的脚下。
“老江,这次回去以后,一定要大吃一顿。还有余小姐,别忘了答应我们的带路费。”
“杨队长就放心吧,一分都不会少你的。”余小姐笑着回应。能听出她的语调中舒坦了许多。
回望江北,两人相视一笑而过。
“哎哎哎!我发现你们两个好像有问题啊?”说着,胖子就丢开划板走来,“我看你们两个是不是?嗯……”他说话就用大拇指比划一番。
“死胖子,去死吧你,谁看的上他?”余小姐推了胖子一把。江北也只是微微一笑。
胖子又嘲讽道:“啧啧啧,是吗?那天不知道是谁,在人家老江怀里哭得死去活来的。”
“谁哭了?”余淡淡一句,似乎已经不记得了。
“还不承认是吧?干脆要我说,老江也单身,要不你们就……”
“死胖子,你还说。”余小姐瞬间蹦起来追着他打,胖子往船尾跑去,余小姐一个踩空,不觉间就要摔落水去。
忽觉一只臂膀伸来,一把从身后截住自己,猛一用力,就拉回他的怀中。余小姐微微一颤,便想要挣脱。但江北却锁住不让她发力,胖子也只得在一旁无奈的吃狗粮,索性又回到船尾划船。
好几次使劲后,还是难以挣脱。
余小姐撅着小嘴犀利的看向江北,目光里可爱至极。见江北没有说话,只把目光看向天边尽头,似乎在假装糊涂。
余小姐不由的骂到一句,“混蛋。”江北猛一发力,她便又靠近几分。心头小鹿瞬间冲撞,稍稍时,才偷偷发笑阵阵。
索性就靠在他怀里,两人一起遥望天边尽头,穿越太湖后,在七河上游的某一处,他们撑着小船缓缓前行。
晚霞前,落日余晖,鸟雀齐鸣而过,景色似山水墨画般,大荆岭一行,也就此告别。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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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金篇上续故事结束了,感谢各位一路陪伴,下一个故事,将在后天首发,摸金篇还有下部,喜欢的朋友可以留言评论,作者会斟酌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