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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抱着个垃圾桶悠闲地走在路上,嘴里哼着瞎唱的歌:“来自天上远方的垃圾桶,那么美丽,那么诱人~垃圾你太美,圾你太美……”
幸好周围没有人,要有人的话,路德这就是扰民了。
走着走着,他听到有人从背后叫了一声:“等等。”
路德回过头一看。
尴尬了,是刚才那个被他闯进宿舍的女孩。
她站在离路德五六米远的地方,低着头。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我真的不能要你的东西。我已经把它们搬下来了,只是不知道你们的宿舍在哪……”她抬起头看了路德一眼,感受到他直勾勾的眼神,又低下了头。
路德就这样站着,过了一会才说:“说送你了就送你了,不用还。”
“谢谢你,但我真的不能要……”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她一见钟情了?
怎么可能,谁会第一眼看上这样一张脸……一张长满黑色疮痕,瘢痕上还有着密密麻麻皲裂曲的脸。
路德只好问道:“你把东西放哪了?”
她抬起头:“宿舍楼门口旁边。”
“带我过去吧。”
“哦哦,好的。”
“带路的话,你应该走前面。”路德回过头看着慢吞吞的她。
她明显一怔,“哦哦,对不起,我明白了。”她快步走了上来。
路德控制速度,和她并肩,“怎么称呼?”他偏过头看着她。
“啊?”她有点慌。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路德重复了一次。
“洛,洛莉丝。”女孩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道。
路德歪头,“洛洛莉丝?”
“不不不,是洛莉丝。”
“我叫路德,很高兴认识你。”路德笑了。
“很高兴认识你……”洛莉丝声细若蚊,她有点庆幸自己的脸红是不会被看不出来的。
“你不怕我?”路德看着她问道。
“嗯……”洛莉丝思忖片刻说道:“不怕,我知道被别人当做怪胎的感觉。”
“真好。”路德笑了笑。
“啊?”洛莉丝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路德盯着笑了笑:“你害羞了?”
“没,没有。”洛莉丝低着头。
“没有?”路德挠挠头。“那你为什么……”
这时,洛莉丝指着一堆摆放整齐的物品打断了他:“到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搬到宿舍啊?”
路德看向那堆新买的杂物,又看了眼洛莉丝。他摇了摇头,“不需要,我自己来吧。”
洛莉丝松了口气,“那……”
此时的路德已经跑向了那堆东西,开始了跑上跑下。
“路德,等等!”洛莉丝急忙喊道。
但路德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等等,你……”她目瞪口呆。
不一会儿,路德就又把东西搬到了502宿舍门前。他走到洛莉丝面前,邀功似地说:“搬完了。”
洛莉丝垂头丧气,“我们好不容易才搬下来,现在你又给搬上去了。赛西尔一定会骂死我的……”
路德歪头问道:“赛西尔是谁?”
洛莉丝没有注意到路德的大反应,“我的朋友,唯一一个。”
路德懂了,他看着洛莉丝那张一言难尽的脸,“你只有一个朋友?”
她看着地板,嘴角勉强地咧了一下,牵动着她脸上的黑斑更狰狞了,“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除了赛西尔。”
“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路德正色说道,“你这样不好。”
这是小时候村长教他的。
洛莉丝僵住,傻傻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路德歪头。
“没什么……”洛莉丝艰难地转过头,面对着路德。她默念着:
别人看不出我脸红,别人看不出我脸红,别人看不出我脸红……
路德视线一碰到她的双眼后,他却马上低下了头来。
洛莉丝嘴唇微张,她轻轻颤抖。
果然还是恶心到他了吗……
“我,额……那个……”路德支支吾吾地。
洛莉丝赶紧转过脸去,“其实你不用担心我的感受,我知道我很……”
她最后那个字还没说出来,路德就给了自己两耳光。
一边一个。
“你……”洛莉丝惊了。
路德抬起头来,他的两边脸都红了,他淡定地说道:“我偶尔就喜欢这样子打自己玩,还特别喜欢把脸打成红色。”
用耳光来掩饰害羞脸红,我真特酿是个天才!
洛莉丝看他整个脸都红了,“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我好得很!”
“那就好。”
一阵无言和尴尬,路德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我帮你把东西搬进去吧。”路德率先打破沉默。
洛莉丝看了他一眼,眼神又闪躲开来,“我不能……”
路德内心出现了一点莫名的烦躁,却平静地说道:“别拒绝。”
“但我真的不能要。”她抬起头直视他,眸子中透露出坚决。“我想要的,我自己会去努力争取,我不需要别人的……”
怜悯?
施舍?
或是假惺惺?
她不知道还怎么说。
……
路德一时间不知所措,他挠着头,良久才说道:“要不……我做你的第二个朋友吧?”
“啊?”她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和除了奶奶之外的人交流过。所有人都害怕她脸上那些黑色的干裂痕迹,除了奶奶……还有赛西尔。
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个不怎么讨厌她的人……
“不可以吗?”路德的头发已经被挠成了一个鸡窝,“你不答应的话,我明天再问问。”
洛莉丝捂嘴一笑,然后还是蚊子般的小声:“我,我答应。”
“你答应了?”路德喜出望外,“那好,那些东西就是我送给你的朋友礼物了,不可以拒绝。”
洛莉丝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人送出东西给别人还能这么开心的。而且看样子她不收下的话,他就会不开心……
“好吧,谢谢你。”
“我帮你搬进房间。”路德跑了。
“等等……”
洛莉丝跑上楼,见自己的宿舍门开着。
有几个在走廊的女孩见洛莉丝上来了,便开始起哄。有人带头,自然有更多的人附和。洛莉丝走进宿舍,起哄声更大了。
“她们在叫什么啊?”路德摆放着把杂七杂八的东西。他还是会一点空间规划的,毕竟以前在村子里住的是一间小木屋。
一间小木屋,既要打铁又要住人。路德住在其中是大有感悟……感悟出了挤地方的精髓。
“你脸红了。”路德看着她。
“啊?”洛莉丝愣住了。
脸红?
她自己也只能通过脸上发烫来判断自己有无脸红。
没有人能看出自己脸红,他们能看到的只是黑色的皱巴巴皮肤而已。
他怎么……
“好了,摆完了。要是不满意你自己调整一下。”路德环视了房间一周。
我果然是个省地方的高手。
“路德。”
“嗯?”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不怕我吧。”路德说,“我们能成为朋友不是吗?”
“嗯,朋友。”她的脸颊发烫。
“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路德走出洛莉丝的宿舍,听到的又是一阵起哄声。可他一转过头,所有的喧闹都在一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