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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宁是他们兄弟几个里面最小的一个,小燕子也是看着他长起来的,素来笨拙的她还给绵宁缝制过一件小衣服呢。
绵宁小的时候像个小霸王,
在宫里横行霸道,小燕子说我生了一个像她性格的儿子,所以她喜欢的紧。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之间没有永琪,是不是也会一见如故成为很好的姐妹,就像她和晴儿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我的父母相继离开,姐妹之间也只剩下了大姐姐还在,生活逐渐趋于平淡,我也开始幻想,如果这一世我走到了时间的尽头,还会不会再经历一次重生。
我这一辈子也算是完成了我的目标,
我当了永琪的嫡福晋,
当了皇后,当了太后,
甚至还当了太皇太后,
如今还带着孙子垂帘听政 ,权倾朝野,大权在握,我得到了曾经想要的一切,可为什么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呢?
「额娘,额娘!」玥儿边哭边跑进来,
我们停下手中的牌,齐齐的看向她。
「出什么事了?居然让你从这副样子!」我担忧地站起身。
「季太医他……他突然吐血昏倒了!」
「你说什么?小山子,快!出宫出宫!」我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让小山子套车出宫。
今天的马车显得格外的慢,慈宁宫和季府的距离也显得格外的漫长,我觉得这一路上花了好久的时间。
「额娘!」如儿在门口等我,
「你爹怎么样了?」我拉着如儿疾步往里走,
「我找了大夫,大夫说爹是中毒,而且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他也没有办法!」如儿豆大的眼泪噗苏苏地往下掉,
「别急别急,额娘带了太医来!」
他一门蜂拥而至,齐齐围上去给季允安诊脉。
他们互相看了看,谁也不肯先开口,
「如何啊?你们倒是说句话呀!」我催促道,
「回太皇太后,季达人这脉象和先帝相似,怕也是中了同一种毒,老臣觉得可能是当年季大人给先帝救治的时候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所以才把毒引到了自己身上,季大人能坚持这么多年,已经是非常人所能达到的了。」
我身形一晃,险些倒下,玥儿和如儿紧忙扶住我,
「你们的意思是,他没救了是吗?」
太一门齐齐跪下来伏在地上,
「还请太皇太后恕罪!」
「无论如何,都不行了吗。」我颤抖着声音,这个时候我还得端着太皇太后的架子,不能遵从内心。
太医们面露难色,纷纷表示已无力回天。
如儿哭得更加伤心了,我抱住她,
「如儿,别怕,别怕……」
我不断的安慰着他,也不断的在安慰着自己,我觉得我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喘气也越来越急,我甚至觉得我的腿有些软。
此时,季允安醒了过来,他环视了一圈后定睛看着我,
「太皇太后,能再见到您,我很开心......我走后,希望您能照顾好我的孩子。」
「不许瞎说,你的孩子你自己照顾,不要甩给哀家,你不许死!」
我觉得我快坚持不住了,声音带了哭腔,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你们都出去吧!」玥儿下了逐客令,把所有人都轰出去了。
屋里没了人,季允安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我,我再也控制不住扑到他的怀里,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我早知道的话,如果早知道的话……」
「画儿……这个毒无解的,我尝试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解开它,如果当时告诉你,你就要当担惊受怕的过这么多年,这对你来说太痛苦了!」
季允安抬手想摸我的头发,却只能摸到我太皇太后的发冠。
我迅速地把发冠摘下来,散下保养得当还没变白的头发。
「真好,你还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年轻,还是那么好看。你可知道小时候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想娶你了!」季允安微笑着说,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不是吗?我们有三个孩子,玥儿都有了孩子了,如儿是你亲自养大的乖巧听话,可是咱们那个不省心的儿子,还没有成婚呢!我自己可管不住他呀!」我把他的手贴在我的脸上,眼泪就顺着他的手腕流了下去。
「宁儿……」季允安呢喃着绵宁名字,眼神飘向窗外,我知道他是想念儿子了。
「你再坚持坚持,他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好歹让他再看你一眼吧!」我泣不成声。
季允安轻轻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见不到了!夫人,孩子们就拜托你了!」
话毕,他便闭上了眼睛,手也在我掌心滑落。
「季允安?季允安?」我呼唤着他,他却再也没有回应我,我悲痛欲绝,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我呆呆地坐在床边,泪水模糊了双眼,
季允安的离去让我感到无比的痛苦和绝望。
我下了旨,让绵宁火速回京,他一定要送季允安最后一程!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沉浸在悲伤中走不出来,甚至在季允安死后第二天我就长出了白发。
玥儿和如儿见状轮流守在我身边,同吃同住,怕我想不开,也怕别人疑心。
对外她们只说是多年好友去世,太皇太后伤心过度,身子不适。
绵宁回来了,他冲进慈宁宫问我城内的传言是不是真的,季允安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点点头,眼泪滴下来,
「所以我在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才能给他办丧礼!」
绵宁身形一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世人皆说季允安一生救人无数,为皇家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劳,所以丧礼办得出奇的隆重,宁亲王亲自戴孝顶了儿子的份,固伦清霖长公主也顶了女儿的份,太皇太后更是亲自到场,这是无上的荣耀。
我静静地伫立在那冰冷而庄严的灵堂,目光凝视着前方。
在我眼前,三个孩子宛如三座小小的雕塑一般,他们整齐划一地跪在那里,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夫君你看,三个孩子都到齐了,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都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