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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姥姥几番联系过后,温晴用手机软件定好了高铁票,又手把手地教姥姥用智能手机扫码乘车之类的琐事,直到姥姥登上了直达江城的动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因为之前答应过顾怀远,温晴第一时间把姥姥那班列车的到站时间告知了他。周雯对此有些尴尬,觉得让顾怀远去接母亲,显得过于亲近了,但温晴既然已经答应了,她也不好再反对,于是听之任之了。
顾怀远早早把车开到周雯楼下,等温晴上车,又缓缓向江城高铁站驶去。
江城冬天湿冷,一场雨夹雪过后,地面一片深沉的灰色,把天色也衬得暗沉。好在路边树木多数呈现出浓淡不一的绿色,夹杂着几株深黑的枯枝和橙红色的枫叶,倒也显得色彩缤纷。
温晴回想起故乡北城的冬天,记忆里只有刺骨寒风、雪后冰冻的路面、光秃秃的树梢……但是北城暖气让她怀念不已。
她呵了呵冻冷的手,跺跺冻木了的脚,觉得还是北城的冬天更好过。
顾怀远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温声道:“北方学生很少像你这样,选择在江城过冬的,恨不能一放寒假就跑回家乡去。”
他笑了笑:“我还记得赵晋当年读本科的时候,寒假坚持在学校做家教,手上第一次冻出了冻疮,快把他吓哭了。”
“啊?赵晋师兄还有这种事?”温晴笑着问道,又不放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开玩笑地说,“我还没生过冻疮呢。如果真生了冻疮,我得拍张照片留念。”
“那当然是真的。赵晋当时吓坏了,还跑来问我,生了冻疮是不是要截肢。”顾怀远笑着感叹,“一转眼,他都快博士毕业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我还想着,这孩子长大了可得找个细心的老婆照顾他,他读博这几年,我也帮他留意过几个女孩。”
温晴没想到顾怀远会聊起这些,但这类话题也是她喜欢参与的,毕竟她和师兄师姐,都是顾怀远实验室的学生,同属一个师门,情谊还是很深厚的。
“今天,赵晋听说我来接你姥姥,也吵着要来。我让他稍安勿躁。”顾怀远看了一眼温晴,笑着说,“今晚定了在他的新房子里聚餐,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您也去?”温晴吃了一惊,又觉得这态度过于外露,于是解释了句,“听朱瑜师姐说,是江师兄他们要聚一聚……”
“他们第一时间就通知我了,我怎么好不去?”顾怀远说,“再说,赵晋还没毕业就解决了住房问题,我也替他高兴。”
“确实值得高兴。”温晴点点头,微笑道,“赵师兄这么能干,也多亏了您的帮助。”
赵晋没少在顾怀远指导下做项目赚钱,除了项目,很多家教也是顾怀远牵线联系来的,这么一想,赵晋要庆贺新居,确实第一个应该感谢和邀请的人,就是顾怀远。
两人闲聊着,车子开到了高铁站停车场。
停车场不算空闲,顾怀远转了一圈,才找到个合适的停车位,刚把车停好,就听隔壁车位传来一声鸣笛。
顾怀远以为车子停歪了,影响到他人泊车,连忙探身看向后视镜,查看车身是否停得正当,就听到温晴猛然一声惊呼,伴随着抽冷气的声音。
“怎么了?”他回过头,却看到温晴那侧的窗玻璃上,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宋……宋景深。”温晴按住胸口,平复着狂乱的心跳,“他突然冒出来,敲我的车窗。”
顾怀远面带愠色,拔掉车钥匙,推门下车,绕过车头,向站在副驾驶那一侧的宋景深走去。
宋景深也迎向他走过去,两人在车前对峙,顾怀远身上带着罕见的戾气,宋景深更是一贯的冷脸,场面有些不妙。
温晴慌乱地下了车,走到顾怀远身边,轻扯他的袖子:“顾教授,我们走吧,时间不早了。”
宋景深倏地看向她的手,眼神冷硬如铁,温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觉得他那眼神过于锋利,像要把她手指割断。
“宋总手下没人了?居然亲自跟踪我。”顾怀远语带讥讽,“窃听器装我车上一个多月,难道还没听够?”
“窃听的、跟拍的,都不是我的人。”宋景深收回视线,懒洋洋地看着顾怀远,“我今天来接客户,北城来的。我跟你说过啊,舅舅。”
顾怀远皱眉:“葛兆民也是今天到?这么巧。”
宋景深“嗯”了一声,眼神淡淡扫向温晴:“还都是从北城来的,缘分啊。”
温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想赶紧离开。她伸手挽住顾怀远的小臂,用了点儿力拽他:“走吧。”
顾怀远拍拍臂弯里的手,安抚道:“别担心,晚不了。”又转而问宋景深,“接葛总这么大的事儿,就来了你一个人?顾氏集团没派人来?”
“关顾氏什么事,景深科技又没有他家的股份。”宋景深看了一眼他臂弯里的手,觉得刺目,嘴里的话也不怎么好听了,“要不,舅舅你代表顾氏,陪我一起接葛总?那样的话,怕是要冷落温小姐了。”
温晴一听这话,立马抬头看向顾怀远,脸上露出担忧依恋的神色,落在宋景深眼里更是扎眼。
似是感受到温晴的眼神,顾怀远淡淡回复道:“基站项目是景深科技的事儿,我不方便插手,但我劝你不要做得太绝。北城一带属于顾氏的势力范围,动别人的蛋糕,最好提前说一声,不然,你未来的岳父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就带温晴越过宋景深,往高铁站候车大厅走去。
经过宋景深身边时,温晴低头匆匆走过,不敢往旁边稍错一眼,只觉得肩膀上划过一道犀利目光,像是要把她刺穿。
她赶紧加快脚步,往顾怀远身边靠去,好像顾怀远的身体是一副掩体,能帮她挡掉这刀片一般锋利的目光。可她越是与顾怀远离得近,来自身后那人的骇人气场却越是强烈,诧异间稍一回头,发现那人居然大步跟了上来!
她心里一慌,松开了顾怀远的手臂,绕到他侧前方,装作给顾怀远带路的样子,穿过候车大厅,往站台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