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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信号的另一端,被挂掉电话的宋景深一脸阴沉,跟坐在对面的老葛对比鲜明。
“早就说了,人家不想接,你就别急着打。”葛兆民笑着,满脸看好戏似的轻松,“怎么样,人家挂你电话了吧?”
宋景深又拨了电话过去,过了一会儿,话筒里却传出一句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老葛哈哈大笑,宋景深把手机挂掉,扔在桌上,默不作声。
“没想到啊,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宋大少在女人身上吃瘪,我这趟真没白来!”葛兆民笑道,“那姑娘长什么样?你要有她照片儿,就给我看看,我现在可是好奇得很啊。”
“有是有。”宋景深捡起手机,点开相册拨弄着,却只能找到温晴跟顾怀远的合影,还是偷拍的。
他有心要让葛兆民见见温晴,人没来,看看照片也行,于是把温晴披着顾怀远西装外套的那张合照点开,把旁边碍事的顾怀远删掉,重新保存了一张,拿给老葛看。
葛兆民从外套里取出老花镜戴上,接过手机,仔细看着照片里的女孩儿,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样?”宋景深问道,语气里带着稍许不安。
葛兆民歪着头,像是思索着什么,嘴里发出“咝咝”的声音:“这姑娘看着面熟。”
宋景深没吭声,等他说下文。老葛却没再说话,反倒摘下老花镜,凑在手机上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此时,门上忽然响起“笃笃”两声。
宋景深今天请客,背对着门口,却是一听就知道是谁在敲门。
他头也没回地说道:“方老二,你有事儿说事儿,别装神弄鬼。”
“贵客盈门,我怎么可能装神弄鬼?”方梓明笑嘻嘻地走进包厢,自来熟地坐在八仙桌旁,说,“看来你对我这儿还挺认可,来了又来,还带不同的人来。”
看到老葛一脸疑惑,方梓明忙起身自我介绍:“大叔您好!我是景深的发小,也是这儿的老板。敝姓方,今后还请您多多关照。”说着,伸出双手去握老葛的手,以示敬意。
老葛连忙放下手机,握住方梓明的手,说:“方老板客气。”
手机躺在桌子上,屏幕由明转暗,方梓明眼神扫过屏幕,若无其事地笑笑,抬手叫来服务员,把菜谱递上:“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菜谱上没有的,我们也能做。”
老葛笑着应了,接过菜谱,就着老花镜点起菜来。
宋景深瞄了一眼方梓明,徐徐问道:“怎么每次来都能碰上你?”
“您是青年才俊,不像我,闲人一个,就开了这么两个店,还不得常年守着?”
“浮光不去了吗?那些妹妹不来找你?”浮光酒吧也是方梓明开的。
提到浮色,宋景深目色一沉,那次他看到温晴被齐帆揽在怀里,发微信过去质问,却被温晴那家伙拉黑了。他情绪失控,去浮色买醉,还被方梓明开导“不要招惹小门小户的女人”。
上次拉黑微信,这次干脆关机。宋景深苦笑一下,搞不懂这小女人究竟是胆小还是胆大。说她胆小吧,她一肩挑起了照顾周雯母子的苦差事,还口口声声不要任何人的钱。说她胆大吧,但凡遇到跟感情有关的事儿,她逃得比兔子还快。
是因为她不会处理这段感情?
还是因为,她害怕跟他之间产生感情?
如果她一直这么怕下去,他还怎么让她接受自己?
“我那些妹妹啊,早都安排好了。该接客的接客,该上班的上班。”方梓明大咧咧地说着,眼神却飞快扫过宋景深的脸,发现他眉头皱起,神色深沉,像是在琢磨一件很棘手的事儿。
“怎么了你?又琢磨着扳倒谁?”方梓明打趣道,“宋氏都被你收了,下一个轮到谁了?”
宋景深回过神,抿了一口茶,眉眼舒展开来,淡淡地说:“依你看呢?该轮到谁了?”
方梓明神色一凛,随即转身对老葛笑道:“大叔啊,您看看他,净爱拿我开玩笑。他要收了谁,我怎么可能知道?”
“方老板,你刚才的问题嘛,问得也不太对。景深对宋氏……那不叫收,叫接管。”葛兆民微微一笑,脸上的皱纹里堆满笑意,可落在方梓明眼里,却有些冷。
“啊对对,是接管。总归是宋家的产业,早晚也要接班的。”方梓明连声附和,两眼快速打量着老葛,心里重新评估起他跟宋景深的关系。
“宋氏如今发展的这么好,老宋总想必也是满意的。都是自家人,就算有点儿矛盾,我们外人也评说不着,您说是不是?”老葛又说了几句,这回话风更是明显,简直有点儿逐客的意思了。
方梓明心下懊悔。本想着利用这个大叔,旁敲侧击地打听宋景深下一步动向,没想到算计不成,反倒引起了对方的警惕。
不过,他也早已看出这老头道行不一般,几番交谈下来,他连老头儿姓啥都不知道。而宋景深也全无要把老头儿介绍给他的意思。
看样子,这老头儿跟宋景深关系不一般,说是秘密武器都不过分。
想到这一层,方梓明瞬间头皮发麻。他忽然觉得,他今天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撞破了宋景深的秘密,以宋景深的深沉心思,说不定已经怀疑到他的目的。
方梓明再也无心多留,正好见服务员进来上菜,就顺势起身,笑着告辞:“大叔,您吃好喝好,有招待不周之处,您尽管提。”
老葛笑道:“方老板客气了。我这乡下来的老帮菜,就是来您这儿开眼界的。”
方梓明哈哈一笑,冲老葛挥了挥手,又拍拍宋景深的肩,转身离开了包厢。
“您对他过分客气了。”宋景深给老葛满茶,又指了指老葛手边的手机,说,“姓方的一打岔,咱正事儿都耽误了。”
“你的正事儿就是这姑娘?”老葛忍俊不禁,拿起手边的茶杯嗅了嗅,说道,“好茶!这方老板有点实力。”
“方家做私募多年,有些底子。不过,”宋景深放下茶壶,略一沉吟,“近些年也做起了掮客生意,路子越走越窄了。”
老葛点点头:“但凡沾上了见不得光的事儿,再想拔出脚来,就难了!”他将茶水抿了一口,好生回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可惜了这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