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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瑶不知道河西村究竟在哪儿,也不知道怎么去。这个镇上的人,基本上听到这三个字脸色就变了。而现在赵眼镜说他可以带我们去河西村。这等于是掐住了我们的兴奋点,让我和郭不道很难拒绝。
而郭不道跟我说,如果给那个孩子灌输阳气,保持阴阳平衡的话。虽然我不会折寿,但却会感觉晕晕乎乎,头重脚轻,想要几天才能恢复过来。
那这么说,不是什么大事吗?那还考虑什么,答应赵眼镜。
见到我答应了,赵眼镜顿时喜出望外,说里边请。他把我们带到了一间背阴的偏房,里面很冷,而且到处插着香蜡,给我一种阴嗖嗖的感觉。
在一张用黑帐子遮起来的床上,躺着一个女鬼。她长得很普通,穿着也不鲜艳夺目,唯有那个高高耸起的肚子吸引了我的眼球。
看那个肚子的大小,我觉得和常人怀胎九月差不多。但至于鬼的孕期是多长,我并不知道,所以就只能问赵眼镜,你媳妇怀多久了?
“十七个月零十天。”赵眼镜认真地说。
郭不道在旁边解释道:“鬼的孕期,要比正常人的长1到1.5倍。”
我哦了一声,算是长了见识。我摸了摸肚子,感受胎动,刚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不懂如何给鬼接生。一直以来,我都是给人,哪怕是死人接生。但是,我从来没有给鬼接生过啊!
赵眼镜看我在给她媳妇做检查,就好奇地问我:“你是接生婆?”
郭不道笑着说,东方是个经验十足的接生婆。
我才没心思说笑,拿手碰了郭不道的胳膊一下,然后示意他跟我到一边去。等走到了院子里,我确认赵眼镜没有跟出来后,小声跟郭不道说:“我可没给鬼接生过孩子,这个过程到底是怎么样的,我甚至都没有看到过。你既然知道鬼生子,那你跟我说说,有什么地方是我需要注意的吗?”
郭不道想了一下,然后说:“我也没有给鬼接生过,也没有见过,但我听师父提起过。他说,鬼生子,乃逆天道的事情。生产之前,电闪雷鸣,阴气变重,百鬼朝拜。生产过程当中,天降大雨,风云变化,鬼哭狼嚎。生产之后,要在院墙上,遍插香烛,热情款待过往孤魂野鬼。希望他们不要欺负小鬼,不要勾走小鬼的魂魄。”
“不是百鬼朝拜吗?咋区区孤魂野鬼都可以勾走小鬼的魂魄啊?”我顿时皱起了眉头,觉得郭不道说的话,很是矛盾。
“你知道什么鬼的身上,会有阳气吗?”郭不道问我。我摇了摇头,这我去哪儿知道啊?他说:“是阎君!”
我大吃一惊,说阎君的身上,居然会有阳气?
“我也没见过阎君,这些都是听师父说的。你想想,当那些孤魂野鬼发现有只鬼的身上出现阳气时,肯定会误以为是阎君降临,自然要朝拜。之后,小鬼出生,因为阴阳平衡,他就介乎于人与鬼之间,变成半人半鬼。而那些孤魂野鬼也看清楚了,发现不是阎君,就会想着勾走小鬼的魂魄,滋养自己。所以,必须在院墙上遍插香烛,招待那些孤魂野鬼,算是贿赂他们。”
我点点头,然后猛地想起来了,就说你跟我扯了这么多,还没有跟我说给鬼接生需要注意什么呢。
郭不道说他也不知道,他师父也没有提到过这个。所以,他让我看着办,他和赵眼镜会在旁边。一旦有什么情况,他们会立刻帮我的。
既然这样,我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回到偏房里,我看到那个女鬼开始痛叫了,这是生产前的阵痛吗?同时,外面传来了闷雷的声音。而且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外面忽闪忽闪的。
电闪雷鸣?
随后,我感觉四周的温度好像骤降似的,一股阴寒完全无视衣服,直接侵入体内,冻得我开始哆嗦。再看郭不道和赵眼镜,都点燃了大红喜烛,帮我驱散阴寒。
我对赵眼镜说,准备好热水、干净毛巾和干净的毛毯。赵眼镜连忙点头,将大红喜烛交给郭不道,然后他就跑出去了。
女鬼开始痛叫起来,鬼叫的声音其实很难听,而且很有穿透力的,叫得我心脏砰砰跳,后背也开始冒冷汗。没一会儿,我也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阵鬼叫声,八成是进行到了百鬼朝拜的步骤了吧。
“别紧张,要放松,然后用力,用力就好!”我像是劝其他产妇一样劝这个女鬼。但她似乎根本听不进去,叫得更加凄惨。她的双手抓住了床边和被单,然后身子剧烈抖动,整张床都被她抖得砰砰响,搞得我也慌张了起来。
我对郭不道说,能不能让她安静下来啊?
郭不道拿出了一张镇鬼符,打算贴在女鬼的脑门上。就在这时,赵眼镜突然喊了一声,住手!
他跑了进来,然后说:“如果用镇鬼符镇住她的话,那生产过程会被终止,而且还会影响的肚子里的孩子。”
“也是。但她的动作幅度太大了,东方根本没有办法给她接生啊!”郭不道急忙说道。
这话刚说完,我听到啪地一声响,床沿被女鬼抓破了,木屑掉落在地。接着,床单刺啦一声被撕烂了。女鬼左右翻滚,继续大叫着。
外面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窗外如同白昼一般。接着,哗哗啦啦的雨声传来,打得窗户噼噼啪啪响。不用看都知道,外面肯定下起了暴雨。随后,无数鬼哭的声音传来了,听得我更加紧张,脑门都开始疯狂冒汗。
“你们俩快来抓住她的手!”我冲着郭不道和赵眼镜喊道。
他们俩哦了一声,然后急忙跑上去,一人抓住女鬼的一只手,拼命地控制她。但女鬼依然在吼叫着,没办法,我就只能用绳子帮助她的腿,然后系在床脚上。
郭不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还是用镇鬼符吧。看到赵眼镜要说话,郭不道接续说:“画一张小的镇鬼符,力量变弱了,既不会伤害她,也能让她安静一点。”
赵眼镜说他立刻去画!没一会儿,他那张一张十多厘米长的黄符,确实比普通的镇鬼符要小了不少。他立刻贴在女鬼的脑门上,女鬼确实没有那么折腾了。
我专心致志地看着女鬼的下体,发现一个漆黑色的头从产道里出来了。我想伸手进去抓住那个小孩的头,但赵眼镜让我别直接用手去碰那个孩子,否则我的阳气会灼伤他的。接着,他拿出了乳白色的皮手套,叫我戴上。
戴上手套,我感觉手发冷,而且还有些酸痛。不管那么多了,我伸手去扶住孩子的头,然后伸进产道去,将孩子一点点给拉出来。等拉出来后,我发现他的肚脐上也有一根带子,估计是脐带。
真是没想到,鬼生孩子,也有脐带。我抱起孩子,然后拿出婆婆传给我的剪刀,将脐带剪断,刚想将脐带打个结,赵眼镜叫我先不着急。
他拿出一支朱砂笔,在孩子的肚脐四周画了几下,然后让我将手拿出来,把手指插进脐带里,让孩子吸一点阳气。我也没有想那么多,就取下右手的手套,然后将中指放到了脐带里。这时我才发现,那个脐带简直像是一根水管似的,中间是空的。手指放进去后,我就感觉一股吸力,接着我就感觉身体的力气好像被吸走了似的。
“孩子已经生出来了,我们得去贿赂那些孤魂野鬼了。东方,这孩子就麻烦你了,你坚持半个小时就好。”赵眼镜说完,和郭不道一起跑出去了。
我也真够老实,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给那个孩子灌输阳气。孩子的肤色,从最开始的紫黑色,慢慢变亮,变成了常人的肤色,但却会多一些灰色,看上去怪怪的。在他的胸口,居然还有一个像是“s”的图形,但看上去又像是一条向前爬的蛇一样。
半个小时转眼就过去了,郭不道他们进来后,我早就已经累得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了。把孩子还给赵眼镜,我对郭不道说:“拿了马尾鞭就带我回去,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没力气了。”
赵眼镜也很讲信用,立刻将马尾鞭还给了我们。郭不道接过马尾鞭,说没问题,然后放进了他的背包里,背着我就往山下走。
到了山下,回到旅馆后,我就听到外面传来噼噼啪啪地鞭炮声。郭不道说,是有人去世了。本来吧,有人去世这种事情很正常,生老病死嘛。但是,随后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都响了起来。
我说是不是出啥事了啊,咋有那么多人都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