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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羽低着头,眉毛一直紧紧的皱着,温暖的眼眸被忧伤替代,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夜受的伤不似以往的小伤,这次,伤的很重,以至于他现在没有醒来,他怕夏若接受不了,才没有开口。
“你说啊?他为什么没有醒过来?”
夏若情绪异常激动,完全忘记她眼前的少年,是她最喜欢的人,语气里充满对他的苛责,她不是怪他,只是不想他隐瞒着她,毕竟,是她导致莫熙夜受伤的,她有权知道他的病情。
现在的莫熙夜,已然没有了初见的时的风采,那时他是如画的清俊少年,现在的他却像随时会枯萎的花朵,憔悴的没有生气。
“夜……他的神经被血块压迫……暂时处于昏迷……”
安澜羽缓缓的说着,同时观察着夏若的表情,怕她会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不过还好,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才放心了点。
得知这个消息,她轻呼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算是尘埃落定了,还好只是昏迷,没有什么大碍。
忽然,头不自觉的,朝莫熙夜的地方望了望,最后定格在他被绷带紧绑的手臂上,她似乎遗忘了他手臂上的伤。
“他的手臂没什么事吧?”
看样子应该是被医生很好的处理过的,可是她忘了,当时莫熙夜痛苦到极点的脸,不知这不是简单的伤口。
“……”
安澜羽刚刚放下的心,瞬间紧张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因为不敢告诉她,他手臂的伤势,之前昏迷还好说,但手臂的比昏迷严重多了,不是一般性的小伤,他了解夏若的性子,怕是不会接受的了的。
“他的手究竟怎么样了?”
夏若因为安澜羽没有说话,微微皱起了眉,恐怕手臂伤的不轻,不然他怎么不言语?
她的心再次波涛汹涌了起来。
“……”
安澜羽沉默,夏若望向那张,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庞,眼眸里绽放着尖锐的光芒,透露出一种坚定,见状,他温柔的面颊写满了凝重,很为难。
“那我去问医生!”
她不是只有一种办法知道,还有很多途径,既然他不愿意告诉她,那么她去问医生好了,医生是一定会告诉她的。
她也明白他不说的原因,但这是她的责任,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承担。
“夜的手臂可能……”
他没有再说下去,有些担忧的看着夏若满是焦急的脸,有些不想说下去。
“可能什么?”
她不知为何,她的心突然开始发慌,之前不好的预感是不是要在这一刻灵验了?不然她的心为什么这么害怕?看来,是没错了。
“会废掉……”
安澜羽艰难的说出这个无情的事实,钻进夏若的脑海里,她只感觉天旋地转,脑袋轰隆隆,一片混乱,步伐也开始变得紊乱。
心瞬间向下沉去,像跌进了浩瀚的大海,没有止尽的向下向下,冰凉的水渐渐浸透她的心,入骨的凉意在她身体肆意的流窜。
神情开始恍惚,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喃喃道:“废掉?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忽然又提高了音量,大声说道:“一定是假的!我不信!!一定是医生误诊,一定是这样的!!我要去找他!!”
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低落在冰凉的瓷砖上,绽开一朵又一朵花朵,然后,大步想外走去,打算去找医生,见状,安澜羽拦住了她,说道:“若儿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此时,他眼眸里承载了难以言说的痛楚,抓紧了她的肩膀,想让她冷静下来,不想看到她失去理智的样子。
“你要我怎么冷静?他的手会废掉都是因为我!!现在他还在昏迷,你还要我怎么样!!”
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流淌,情绪是从未有过的失控,现在这样的局面,她的情绪想稳定也不可能吧?
她无法接受,她竟然把莫熙夜害的残疾了,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要是知道了自己的手废掉,想必,一定会比她还难接受。
“医生只是说可能,没有说是完全!”
事情并非她想象的那么糟糕,虽然,夜是真的受了重伤,手臂有可能会废掉,但只是可能,机率不大,而且,一切都是有转机的,并非完全的没有了希望。
“可能?”
夏若愣了愣,情绪稳定了些,他的意思是不是,莫熙夜还有好转的机率?可是她还是不确定,还是怕,怕这不是真的。
于是,抬起盛满泪水的眼眸,注视着他,希望得到他肯定的回答,这样她才能放心。
“嗯。”
安澜羽对着她的双眸,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轻轻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珠,温柔的感觉,让她理智渐渐回来,再次确定道:“你没有骗我?”
安澜羽看着恢复往常样子的夏若,嘴角露出了笑容,眼眸也清明了不少。
“我怎么会骗若儿呢?”
他毫不掩饰的望进她的眼眸,想让她看出他眼里的真实,没有一丝一毫欺骗的意味。
“可是……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都是我害的……”
她一边自责的说着,一边捶打着自己,也许这样才能让她心里好过一些吧。
“若儿不要这样,夜,不会怪你的。”
安澜羽很了解夜,即使,他很讨厌他,他们死敌,但是,夜如果会怪若儿的话,那么一开始就会救她。
“我心里难受……”
她和莫熙夜才认识两天吧?只有几面之缘,他却屡次救她,现在又因为她,手会废掉,她心里怎么能不惭愧?不愧疚?不内疚?
“我知道。”
他轻轻搂住夏若,用自己的怀抱安慰着她,他想,无论谁遇到这样的事,心里都不会好受,他能理解。
她躺在他的怀里,轻轻的哭泣着,眼泪打湿了他大片的衬衫,他身上散发出的梨花的清香,仿佛有治愈的能力,不禁让她停住了哭泣,还让她的心平静了下来。
然后,舍不得起来,就想这样待在他的怀里,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清香,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昨晚一直在梦魇里,没有睡好觉,亦或是,今天受的打击有些大,渐渐的,她在这个充满香气的怀抱里睡着了。
“若儿……”
安澜羽轻唤夏若的名字,她没有回应,低下头,看去,黑色的睫毛,遮盖住了她好看的眼睛,投下一片阴影,印在她的皮肤上,兴许是刚刚哭过的原因,脸颊有些泛红和泪水流过的痕迹,看上去有几分可爱的模样。
他微微笑了笑,然后,轻轻抱起她,放在了病床上,守在了她的旁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
……
……
夕阳渐渐下落,夜幕跟着升了起来,月亮也出现在了蓝黑的天幕上,散发着皎洁的光辉,星星璀璨的光芒完全被月光遮盖住。
夏若渐渐苏醒,发现是一个陌生的环境,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眼眸恢复了明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消散在空气里,她这才知道自己在医院的病房里。
然后,朝四周望去,瞥见了,在床边睡着的羽,他的手臂轻轻枕着脑袋,亚麻色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精致的半边侧脸,整个人背着光,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她坐起身子,伸手拉开被子,准备下床,但,双脚一触到地面,一阵冰凉的感觉直至身体,让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声,安澜羽因这声响微微动了动身体,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看来是真的累了。
于是,夏若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旁,没有一点声音,就是怕吵醒他,然后,拿起床上洁白的被子,轻轻地披在了他身上。
一切完成,她去了莫熙夜所在的病房。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