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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岳一直以为老陈是个温厚善良的老实人,谁知道这老实人也是有心眼的。
他来了以后老陈就一直客客气气的招待了他,茶水一杯一杯的管饱。热情的询问着秦浩的伤势,还特别认真的向秦岳嘱咐着各种注意事项。
秦岳看着老陈低头找了纸,微微皱眉想着各种恢复期的注意事项,一条条的都写在了纸上,准备一会让秦岳带回去。
老陈在这里自说自话了半个多小时,就着茶水对秦浩同学表示了真诚的歉意。又一杯茶水,对秦岳的宽宏大度表达了衷心的感谢。又一杯茶水,对自己这个父亲的失职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老陈不愧是当了领导的人,车轱辘话来回说,这么半天,一个意思换了数十种表达方式都不带重样的。
秦岳开始还客客气气的耐心听着,到了后来他也算看出来了。老陈根本就是个老狐狸,老早就看出了自己的来意。
所以他才这样一点不嫌累的说个没完,但是根本就没问他秦岳为什么来?甚至都不给他提问的机会。
想明白了这些,秦岳也放松下来。认真的品了品茶,确实是好茶。秦岳换了个坐姿,放松了自己,认真喝了一杯茶。
老陈看秦岳的茶杯空了,赶紧又要给他满上。但是被秦岳抢了先,他主动站起来,从老陈手里接过了茶壶,不仅给自己的茶杯倒了茶,还给老陈也倒好了。
“我这次来,不是因为秦浩的事,是为了俞言。”
老陈没料到秦岳会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这样直白的说出他的来意。
老陈收了嘴角的笑意,伸手推推眼镜,也重新调整了坐姿,放松下来。
进屋以后就拿了老陈的充电器躲在一边玩手机的陈欢,在听到秦岳的话以后,放下手机,直直的盯着秦岳。
秦岳坐在对面看看这一对父女俩,不得不感叹,老陈把他女儿保护的太好。
人家都说,只有足够幸福的家庭,才能养出单纯善良的孩子。
老陈这样一个老油条,不管听到什么都依然八风不动稳如泰山的坐着。他脸上的笑就像以前年画上的老寿星一样,亲切又和蔼。
可是陈欢呢,就跟一只老家的小奶狗一样呢。见到陌生人来到她的地盘上,明明怕的夹紧了尾巴,却还是要壮着胆子叫两声。
陈欢应该过的很幸福吧,所以才能像一张白纸一样,一眼就被人看穿了心思。
可是老陈一个单身老光棍,如何能养出这样单纯善良的孩子?还不是因为俞言。
秦岳想到俞言在照顾陈欢的时候,是如何的倾注了她的精力,又是如何一点点将自己的期待,像雨水滋养花朵一样,慢慢的浸润了陈欢的生命。
陈欢,这个得到了俞言全部的关注和怜爱的孩子,俞言为了她,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此刻的秦岳,内心里竟然忍不住的开始嫉妒。他嫉妒老陈,甚至嫉妒陈欢。
秦岳的目光在父女俩之间转了一圈,他收回目光,好整以暇的品着杯中的茶水。
陈欢没有他能沉得住气,对待秦岳,也没什么尊敬可言。所以她看到这样傲慢的秦岳,没忍住直接去问他想干嘛。
老陈虽然没有阻拦,但是也不赞同的看了陈欢一眼。陈欢横行了这么多年,并不是自恃老陈有多宠爱自己,而是她很会察言观色。
她总是能迅速的分辨出来,大人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真的高兴,还是碍于面子,掩饰了喜怒。
她从下就知道,大人,是一个很复杂又虚伪的生物群体。他们永远不会说真话,但是又期待别人按照他们真实的意愿去做事。
还好陈欢察言观色的本事强,她很快就掌握了这项技能,并且在今后的生活里一直不断修炼,如今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所以刚才老陈那一眼,虽然轻飘飘的没什么威慑力,但是陈欢却敏锐的感觉到了老陈的不满意。
这种不满意,就像古代的剑客们出招时的“剑气”一样,无影无形,但是伤人的很。
陈欢立刻塌下了肩膀,收敛了气势向后靠进宽大的座椅里。她又重新拿起了手机,低头开始玩游戏。
秦岳坐在对面,虽然没看懂这父女俩之间的暗号,但是他也觉得很神奇。他和自己的亲儿子秦浩,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默契。
老陈对于陈欢的反应也很满意,他没有理会秦岳的打量,而是转头去问陈欢饿不饿。
“我还不饿呢。”
“你先回家吧,我和你秦叔叔聊会天,你一个小姑娘也不爱听,还是早点回家吧。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陈欢很想说她爱听,你们要谈言言姐的事,我怎么会不爱听呢!虽然老陈的目光带着警告,但是陈欢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我特意过来想和您一起吃晚饭呢。你们聊,我坐这里等您一起回家。”
老陈当然明白陈欢的这点小心思,他还是像刚才一样,推推眼镜,温润的笑着去看陈欢。
陈欢知道这是老陈给她的最后一个机会,于是只好垂头丧气的拔了手机自己出门了。
出了门,她也没走。这是老陈赶自己出来,目的是防止她偷听他们的谈话,并不是真心要让她自己回家。
陈欢出了门,想了想就坐了电梯出了医院大楼,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给辉歌打了电话。
“秦先生想问什么呢?”
等陈欢出去了,笑面虎老陈也收了脸上的笑容。很少有人见过不笑的老陈,因为他这张脸很是奇怪。
老陈是单眼皮,年纪大了以后脸上也挂不住肉了。笑起来的时候虽然满脸的褶子好像脱水的苦瓜一样寒颤人。
但是他不笑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细长的小眼睛单眼皮向下垂,薄薄的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就显得很阴郁。
老陈应该也是知道这个德行的,所以作为一名医务工作者,他总是笑眯眯的接人待物。
秦岳被突然变脸的老陈吓了一跳,但是他很快就适应过来。
“你和俞言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