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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都没有?”慕千夜忽然停下筷子,打断了王河的叙述。
刚刚王河说到,他进鬼巷后转遍了每一条街,翻遍了每一间房,什么都没有?
她还在那儿留下了两具尸体呢,怎么会什么都没有?诈尸了?
王河被慕千夜忽然出声吓了一跳,平复下心情后还是认真想了一番,回答道:“除了些遗留的祭拜用品,确实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或者尸体什么的?”
“人……我倒是遇到了个人!”
“哈?”慕千夜心里一突突。那鬼地方还有人?
“我把鬼巷转了一遍什么都没发现,正准备离开时,忽然看到一个蓝衣少年。”
蓝衣少年……慕千夜第一个就想到了风傀……
“他只扫了我一眼就消失了,像幻觉一样。”王河回想起来,当时那一幕在脑中异常清晰,“但我肯定那是真的!”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又一次看到了当时的场景,“他好像很焦急的样子,目光冰冷充满了杀气。”
想到那双冷森的眸,他不禁打了个冷颤,“只一个眼神!即便不是针对我,我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僵在原地,许久不敢动弹……”
这描述倒不太像是风傀那个还算“平易近人”的小正太……
“我后来猜想他可能是那种隐世高手,藏在鬼巷中修炼。”
这想法可真…别致!谁会在那种鬼地方修炼啊,不嫌瘆得慌?
不过……
慕千夜莫名想起,自己离开鬼巷前,在一间破屋里发现了一块黑色石头。婴儿拳头大小,像煤块一样,普普通通。
莫名其妙,鬼使神差,她当时把石头拿走了。
这样想来,石头不会是王河所说的蓝衣少年藏在那里的吧……他的焦急和杀气,是因为发现石头被偷走了?
……
王河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犹豫之下,他还是决定说出内心那一点点的质疑:
“三小姐,属下还是有些奇怪,您两年前是怎么从夺魂的追杀中活下来的?”
慕千夜夹菜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杀气,但很快便消失了。
她放下筷子,依旧是笑眯眯的,只是看向王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你猜呢?”
“啊?”王河眨了眨眼,“我猜……三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杀手根本没找到您…或者,有高人出现救了小姐…”
“嗯…”慕千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又拿起筷子,把注意力放到饭菜上,好似什么也没发生,“猜对了!”
“……”王河敢说,就在刚刚一会儿,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回过神来,又看眼前的少女,她眉眼舒展,似乎沉浸在美食中,一脸无害。
他忽又不知道自己刚刚在紧张什么。
“哦,对了,这两年府里还有什么变化吗?”
“啊…这两年……”王河决定忘记刚刚那段,“这两年府里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
后面王河又叨叨了一大堆,无非是这两年他怎么仔细观察柳夫人和二小姐,然后发现她们怎么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多么阴险恶毒之类的……慕千夜仔细听下来发现再没什么有用的。
她将思绪藏在脑子里,附和着王河的控诉,抽空还招呼他再多吃一点。
王河盛情难却,也吃了不少,只是时不时想起他的同伴王健可能还在城门口等着,就提醒三小姐该快一点了。
慕千夜一边答应,一边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非但没有快一点,甚至还叫来小二又添了几个菜,一顿饭硬是花了将近俩小时才终于接近尾声……
酒足饭饱,一直滔滔不绝的王河忽然沉默起来。
慕千夜正挑拣着桌上剩下不多爱吃的菜,也注意到他那几乎写在脸上的情绪变化。
不知道这个表面冷淡,实则内心情感丰富的小护卫又在想什么,她就直接开口问道:“怎么了?”
“小姐……属下……”王河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脸上带着明显的惆怅和不舍。
慕千夜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
“小姐……”王河仿佛终于下定决心,大声说道:“您要是不想回去,现在就离开吧!”
“……?”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王健和老爷那边属下会想办法交代的。您走吧,不要再回右相府了!”
说这话时,他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哦,这是在担心慕千泷回去会继续被欺负啊!
慕千夜反应过来他的脑回路,没忍住笑出了声,开玩笑道:“把我弄丢了你能怎么交代?以死谢罪吗?”
“我……”
如果实在不行,以死谢罪确实是一种办法,也算还了小姐当年的救命之恩,这就是王河内心的想法。
但慕千夜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开个玩笑而已,你可不要当真啊!”
她吃完最后一口菜,优雅地擦了擦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既然都这么有缘碰到了,就算为了你,我也要回去呀!”
“可是……二小姐再对您出手怎么办?”
“再怎么说,我也是右相府唯一的嫡系,没人敢明面上把我怎么样的。”慕千夜走到王河旁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要是真关心我啊,就麻烦你在暗中保护好我吧!”
少女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微微笑着。本就姣好的容颜在光影映衬下更加明亮,王河竟一时看得愣住。
眼前略显单薄的少女,语气平淡地说出“没人敢”时那种自信与泰然,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现在的小姐身上,虽仍感受不到任何灵力,却似乎有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
此刻,他从一开始便隐隐升起的感觉尤为强烈:小姐变了!离开了右相府那个冰冷压抑的地方,小姐真的变了许多!
小姐此时明明有机会离开,远离那个曾带给她伤害的是非之地,但为了不让他受责罚,她选择回去。
这样的小姐,就好像是天地孕育的珍贵灵核,蕴含巨大的令人心安的能量,让人忍不住想挡在她前面,护她周全……
慕千夜感觉到眼前的小护卫忽然激动起来,也不太明白他在激动什么。她拍了拍他的肩,朝包厢外走去。
“走吧,再迟你的那位小伙伴可要发飙了!”
……
慕千夜带着王河赶到北城门时,王健站在一辆马车边,脸黑得几乎可以滴出墨来。
当慕千夜无视他的脸色,绕过他跳上马车时,跟在后面的王河都被他瞬间更加阴沉的脸吓了一跳。
十八层地狱的阎罗脸色大概也就这个样子吧!
“不知三小姐是迷路了吗?为何现在才到?”
“哦,没有迷路,我带王河去吃了个饭。”慕千夜仿佛没有听出他的怒火,老老实实答道。
“吃饭需要这么久?”王健讽刺意味十足地挖苦:“我还以为三小姐又跑了呢!”
“跑?我为什么要跑?”慕千夜在马车内坐好,气定神闲地反问:“我傻吗?放着堂堂右相府小姐不当,跑到外面流浪?”
“呵,三小姐是外面待久了,忘了府里情况吗?”
“呵,”慕千夜学着他的姿态冷笑一声,故意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情况就是,我是府上唯一的嫡小姐,是右相最宠爱的女儿。”
这姿态让王健的怒火不禁又升高了几分。
黄毛丫头,离家出走两年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自己在相府什么地位忘了吗?跟他摆什么大小姐架子!
他张嘴刚要再嘲讽两句,却被慕千夜堵了回去:“我想右相大人肯定迫不及待想见到她亲爱的女儿了,我们就不要耽误时间,赶紧启程吧!”
特意加重语气的“右相大人”像是一盆凉水,暂时浇熄了王健的怒火。
他想到老爷交代来万罚城寻找时有些焦急的神情,倒真像是对孩子失踪的忧虑。难道分别这许久,老爷忽然又念起曾经的情意了吗?
那此时确实不宜把人得罪死!
一口气到了嘴边又被呛回去的感觉可不好受,他冷哼一声,别过脸不再看她,快步上了马车,朝王河吼道:“赶紧走了,我已经把找到人的消息传回去,再迟惹了老爷生气,我们可都担待不起!”
正在旁边辛苦忍着不笑出声的王河忽然被吼,有些无辜地挠了挠头,倒也没和他计较,憋着笑上了车。
马车出了城门,朝着北影城的方向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