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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不可理喻,我家主人是尊贵费蒙特伯爵儿子,你们居然安排一个商人儿子住隔壁!”
我走出房门,看到走廊上站着几个人。
两个男仆带着两个少年正对峙,而舍监被弄得焦头烂额。
“既然来洛克求学就都是学校学生,怎么能分什么身份?”舍监说:“而且学生们都已经入住了,不好随便换宿舍。”
“我母亲早就说过了,要离这些满身铜臭商人远一点,如果她知道我和一个商人儿子住隔壁,一定会吓昏。”一个胖胖小男孩高扬着下巴说:“听闻洛克公学是好贵族学校,我父亲才送我来读书,没想到连下等人出身商人子弟也收容,果然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与他对立是一位有着深色头发和眼睛少年,他身体异常消瘦,因此显得格外颀长,大约没有想到会遭遇这种事,他面色通红,看上去紧张不行。
舍监为难摇摇头:“需要另行收拾房间,今天是换不成了。”
“哦,难以置信。”胖胖贵族少年说:“我要写信把这里发生事情告诉母亲,相信她很愿意跟她朋友们讨论这件事,到时候洛克公学可就要名声远播了。”
贵族少年金发碧眼,皮肤白皙,可惜是个小胖墩,我猜他使劲昂着脑袋大约是因为那层厚厚双下巴关系,但这让他看上去像个目空一切小混蛋。而他对面黑发少年则手足无措,一副做错了事可怜样子。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下午好,先生们,我听到了你们争执,如果不介意,我可以配合你们换房间。”
穿着黑色校袍舍监胸口画了个十字架,如同被拯救了一样,弯腰对我说:“真是好孩子,感谢你愿意帮忙。”
黑发少年则夸张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对我说了声:“多谢。”然后逃一样吩咐仆人收拾行李去了。
胖墩少年依然高抬着下巴用眼角看人,只见他上上下下扫视了我一遍,如同恩赐般对我开口:“恕我冒昧,您贵姓?”
我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仍然礼貌对他笑了笑:“您好,亚当·康斯坦丁,我父亲是肯特郡奎因特庄园主人迪安康斯坦丁先生。”
我用先生二字形容我父亲,说明他只是一位地主乡绅,并非有爵位贵族。
胖墩哼哼一声,点点头,算是承认了我身份。
然后他把一双小手往身后一背,挺直脊梁说:“您好,下爱德华·费蒙特,费蒙特伯爵小儿子,今后请多多指教。”
他虽然说多多指教,可是态度依然高高上,鼻子都要抬到天上去了,这派头真让人想抬起拳头揍他一顿。
我并不想惹麻烦,只是不忍心看那商人孩子受欺负,所以我量谦卑对这位小贵族弯了弯腰说:“这是我荣幸。”
小胖墩似乎对我识相很满意,他说:“今天事情要感谢你,有时间话,可以来我这里做客,先失陪了。”说完他气势不凡迈着大步子走回了房间。
看着这孩子这幅熊德行,我简直哭笑不得。他八成是跟家里大人学这身做派吧,只是一个稚气未脱少年这么做,非但没有威严,反而显得十分幼稚。
我摇摇头,刚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他刚才报出名字。
“爱德华·费蒙特?该不会是那个费蒙特吧?”我疑惑望了望他门口。
上一世我伦敦一家工厂里当记录员,当时有件很轰动事情传遍伦敦大街小巷。
一位贵族小儿子因为杀人罪被告上法庭,法庭宣判了3鞭鞭刑,并将他流放殖民地五年。他父亲不知为何,非但不保护儿子,反而宣布跟儿子断绝关系。就大家都以为这件事销声匿迹了,五年后,故事主人公却从殖民地归来,带着贵身份以及万贯家财,还权贵支持下进入下议院。
我对这位声势轰动大人印象深刻原因是,有人骂我说,我跟这位费蒙特大人都像是地狱里出来恶鬼。听说这位大人因为鞭刑缘故,脸上也有一条长疤,而且他个性阴翳残酷,通过许多卑鄙手段进入议会。
看刚才那小胖子二缺德行,大概不是同一个人吧,我心想。
我跟那个商人儿子交换房间时,知道了他叫约翰·马丁,真是个朴素到极点名字。
约翰因为我刚才出手帮忙对我印象极好,他看上去是个很胆小人,可是如今却鼓起勇气跟我套近乎。
“我……我是不是得罪了他?”约翰紧张问我。
“别理他,他只是伯爵儿子,又不是伯爵本人,你怕什么?”我说。
“可是我来时候,我父亲吩咐我要好好跟这里同学相处,如果他知道我惹贵族家少爷生气了,一定会教训我。”约翰害怕说。
约翰来自那种典型暴发户家族,听说他父亲找了某个议员关系,牛津郡开了一家纺织厂,赚了很多钱,于是就学那些上流绅士们买豪宅,雇仆人,生活十分奢侈。可他想要跟一些地方绅士打交道时,却发现除了借钱,根本没有人理睬他,甚至整个郡上流社会都耻笑他。
约翰父亲明白了始末,知道人们耻笑他是因为他商人身份,为了改变这一点,他了全部力量,四处托人,把他儿子送来这所贵族学校,企图谋求地位上根本改变。约翰了解这点,可惜他来上学前就是个什么都不懂乡下小男孩,跟这些出身绅士阶层地位高高上孩子们根本融不到一块儿,这也注定了他一来就会被人看不起。
如果没有经历过上一世,我也许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对待约翰,可我不是。众神上,让一个经历了死亡人重回现世,慈悲神怜悯我,我当珍惜这来之不易机会,不使仁慈主失望。
学校开学了,生活异常繁忙。
别以为贵族学校学习生活很轻松,让我这个上过慈善学校人来告诉你,上流学校学习生活才加辛苦。
我们几乎是从睁开眼睛就忙个不停,学习、运动、娱乐、社交安排满满,累你晚上一上床就立即呼呼大睡。当然前提是你认真对待学业话,作为一个上流社会公子哥,如果你不学习,也没人管你。因为贵族绅士阶层对于享受生活有很高要求,为此你可以完全不用去读书,只要有土地继承,你永远都是绅士。
我可不是为了享受而来,我目是能够进入大学,得到一个真正绅士身份,所以我必须勤勉。35英镑看上去很多,可我这所学校一年花费就将近2英镑,除非取得奖学金,否则我无法坚持到毕业。
作为一个心理上成年人,基础实用知识自然难不倒我,难就难那些花边课程上,文学、绘画、音乐、击剑什么,可我又不是闺阁里等待出嫁小姐们,击剑、骑马这样事情也就算了,画画、弹琴实太要命了。
其他学生这些学科上都能表现良好,因为出身关系,他们从小就受到这方面熏陶。我虽然也是绅士儿子,可惜我父亲压根就不理睬我,珍妮夫人整天光想着跟威廉哥哥斗法,自然也把我这个小孩子当隐形人,我几乎是放任自流度过了童年,跟外面那些野孩子一样,整天荒原上疯疯癫癫玩。别说什么画画、弹琴,我没天天爬到树上掏鸟蛋就不错了。
所以绘画课上,我绘画老师简直一脸惨不忍睹望着我,他遗憾摇头说:“康斯坦丁先生,我必须遗憾说,您完全没有绘画上天赋,必须要加努力才行。不过马丁先生做得很好,很有灵气。”
我看了看自己画布上一坨东西,尴尬笑了笑。又看看约翰,他画画上确很有天赋,虽然都是手,但他比我好太多倍了。
作为一个商人家孩子,他来学校之前根本连阅读和拼写都还不流利,所以他课业非常糟糕,不仅学生们看不起他,连老师都不喜欢他。我似乎成了他惟一朋友,他整天都跟着我。
一个学生看了眼约翰画,跟身边人嘀咕道:“我猜他毕业后可以去当画师,抬着画架子到街上卖画。”
说是嘀咕,声音大到所有人都听到了,周围响起学生们哄笑声,约翰脸变得通红。
绘画老师生气斥责道:“都保持安静!安静!”
下课后,那个学生还不放过约翰,过来嘲笑他说:“嘿!乡巴佬,你怎么还不滚回家里去,这里可不是你这种暴发户能来地方。”
约翰支支吾吾,一脸想哭样子,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我叹了口气上前说:“皮特,活着时候宽容些,免得死了下地狱。要知道活着日子很短暂,可是死却是要死很久。”
皮特听了我话,气脸色爆红,他指着我,浑身都发抖:“你,你怎么敢跟我说这种话!你居然敢诅咒我下地狱!我要写信告诉我父亲。”
“写吧,写吧,看你父亲是会写信来骂我,还是笑你胆小没用。”我回击道。
我相信他不会惹事,我们都是乡绅儿子,地位身份相同,他父亲也不会因为儿子与同学小争执写信向我父亲告状。但如果是贵族阶级少爷,我跟他们结怨前就得掂量掂量了。西蒙帮我瞒住了上学事情,父亲还以为我那所年费4英镑慈善学校安安分分读书呢,我得加低调些,免得叫他发现。
皮特气呼呼瞪着我们,忽然他眼睛一亮,大声招呼道:“爱德华,爱德华你看这个家伙,居然维护这个暴发户儿子。”
听到他告状声,我无奈了,小子,不跟你爸爸告状,跟同学告状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