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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听说。”王禹摇头一笑,接着认真地说道:“唐家欺负别人,我王禹不管,但是敢欺负我的头上,我就绝不会跟他善罢甘休!”
“贤侄,你这脾气,我很喜欢。可凭你现在的实力,想要干掉唐家,基本上没有什么可能。这种事情,绝不单单是靠武力的,靠的是绝对的实力。唐家有高公公做靠山,除非你能找到更大的靠山才行!否则的话,你只有死路一条。”毛文龙说道。
“更大的靠山?”王禹嘀咕道。
“高公公不过是税监,又不是监军太监,虽然有一定的实力,但也不是说谁也惹不起他。起码目前来说,辽东经略熊大人就不惧他,另外总兵李怀信勉强也可以。只是想要攀上他们两位,却是极难的。”毛文龙说道。
“这我明白。”王禹点头,他现在清楚,自己手底下就算有百来号人,可其实还是很渺小的。想要干掉唐家,貌似并不够格,人家霸着矿山,手下的人应该不少,另外再加上税监的支持,靠蛮干根本没用。特别是目前艳魅儿三个还在都司大牢关着呢,自己必须想办法先弄到钱,把人给捞出来,然后再做计较。
他在毛文龙这里又聊了一会,从毛文龙嘴里了解了一些关于辽阳的局势。
据毛文龙说,自从熊廷弼经略辽东以来,女真人倒是不敢再轻举妄动,辽阳城也是固若金汤,应该没什么事。另外,关于捞出艳魅儿的哥哥秦国彰的事情,倒也不难,用毛文龙的话说,只要有钱就行。不过这事,他一个小小的千总可干不了,要不然就是联系目前镇守沈阳的将领,直接报个死亡什么的,把人带回来就行。要不然就是走总兵李怀信的门路,虽然有点大炮打蚊子的意思,但终究是跟李怀信打上了交道。
王禹认为毛文龙说的没错,自己要想在辽东混,想要找唐家报仇,必须要结交官面上的人。走李怀信的门路,自然是最好不过,不仅能把人捞出来,同样还能攀上交情。
但用毛文龙的话说,如果去沈阳那里直接找下级武官捞人,花费比较小,估计有一二百两银子就够了。可若是想走李怀信的门路,那银子绝不能少,没有一千两,都拿不出手。
这个道理王禹也懂,只是自己现在就是缺钱,还能想办法先弄钱把艳魅儿三个给捞出来再说。
王禹先前和毛承禄吃过饭了,眼下有出了这种事,自然也没啥胃口,喝了几杯酒,就跟毛文龙告辞,毛文龙亲自送他出军营。
回到内城自己住的客栈,王禹刚一进门,就见吴大锤迎了出来。
王大锤见面就低声说道:“老大,有人来找您?”
“谁呀?”王禹好奇地问道。
“就是上次让咱们劫货的那个家伙。”吴大锤说道。
“他来了……”王禹又是纳闷,白日里自己见到了祝鹤扬,没想到人家晚上又找来了,他们找自己有什么事呀。王禹跟着点头,说道:“人在什么地方?”
“就在里面坐着呢。”吴大锤说道。
王禹让他带路,进到里面。很快就看到,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正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那阴沉男子,一个是女扮男装的叶三娘。
王禹径直朝二人走去,阴沉男子已经看到了他,淡淡一笑,坐在椅子上只是微一抱拳,说道:“王兄弟真是贵人事忙,让人好等。”
王禹冲阴沉男子一抱拳,说道:“真是在哪里都能遇到你们,这次找我有什么事呀?”
说完,王禹已经来到桌旁,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
叶三娘见王禹就这么大咧咧的坐下了,立刻对他怒目而视,倒是阴沉男子轻轻一摆手,示意无妨。
王禹见这家伙派头十足,终于忍不住问道:“老兄,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到底是什么来头呀。”
“我姓曹,年纪虚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曹兄就行。”阴沉男子说道。
“原来是曹先生……”王禹笑了笑,不再多言。
曹先生看了眼跟在王禹身后的几个人,淡淡一笑。王禹知道是什么意思,朝手下的人摆了摆手,吴大锤等人马上退下。
曹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微笑着说道:“王兄弟,看你气色不是很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什么大麻烦,就是缺钱!”王禹直截了当地说道。
“想要赚钱,其实很容易,特别是在辽阳这个地方。”曹先生笑道。
“我怎么没看出来呀,你有什么门口,不如指给我一条!”王禹大咧咧地说道。
“我手里现在也没多少银子,而且上次你给我的那批货,我还没卖出去。既然兄弟你缺钱用,那这样,我就把手里的这批货借给你,你去找卖主给卖掉。得来的银子,你先用着,什么时候宽裕了,再还给我。”曹先生说道。
“那些粮食我现在都没卖出去,你的药材,自己都没卖出去,让我上哪卖呀。”王禹没好气地说道。
“那就靠你自己想办法了。你要知道,有人既然乘船往辽东运送这么多东西,那就说明这些东西是能卖上大价钱的。否则的话,哪个商人会做这种买卖,你说是吗?”曹先生说到最后,又笑了起来。
他站直身子,双手背负,就朝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那批货就在辽门货行,你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来取,我这几天,白天都会在货行对面的酒楼。”
叶三娘跟着站起,随着曹先生往外走。
王禹现在更加糊涂,站起来说道:“曹兄,你这趟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我本来找你还有其他事情,不过看你现在的情绪,恐怕还办不了这件事。你还是先忙好你自己手头的事情吧,等忙完之后,咱们再说。”曹先生淡淡然地说着,人已经走到了客栈门后,随即出门。
眼瞧着曹先生和叶三娘离开,王禹的心中再次泛起嘀咕,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用意呀。
他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一个所以然。很快又为艳魅儿三女担心起来,若不是赶紧将三女给捞出来,他的心还真就踏实不了。
王禹又想到了曹先生刚刚说的那番话,是呀,既然有人往辽东运送这么多粮食和药材,那就说明这些东西肯定能卖出去,而且能卖出高价,否则的话,谁会没事闲的,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来到辽东呀。
“咦?”王禹跟着想到白日里祝鹤扬跟他说的一句话,那就是辽阳这里不缺钱,只有女真人那里才缺粮。
“他玛的!”王禹骂了一句,“看来那些王八蛋运来的粮食和药材,并不是打算在锦州、辽阳出售,而是要卖给女真人。”
他的拳头捏的“咯咯”直响,紧跟着,心中便冒出来一个主意。
他立刻朝吴大锤招手,说道:“你们哥几个过来。”
吴大锤四兄弟马上跑过来,小声说道:“老大,什么事?”
“现在我需要钱,咱们手里的粮食,必须立刻出手。刚刚那个家伙,愿意把上次抢来的药材也借给我,正好一并找人卖掉。”王禹说道。
“咱们这粮食不好卖呀,我下午打听了一下,辽阳现在真的不缺粮。”吴大锤说道。
“我说过要在辽阳卖吗?”王禹沉声说道。
“那您的意思……不会是卖给女真人吧……这……”吴大锤皱眉说道。
“卖个屁!老子是做买卖的人吗?”王禹没好气地说道。
“那您的意思到底是什么呀?”吴大锤彻底懵了。
“辽阳这里,肯定有人跟女真人私通,以中间人的身份带商人跟女真人交易。要不然的话,谁敢轻易找女真人做买卖呀。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就去给我找这样的中间人,想办法让他帮咱们联系女真人,然后进行交易。”王禹低声说道。
“这不还是卖给女真人么……”吴大锤说道。
“屁!”王禹骂了一句,然后咬牙说道:“交易的时候,咱们就把女真人全部杀光,把钱抢了!”
“啊?”吴大锤四兄弟这次更是吓了一跳。
女真人彪悍那是出了名了,抢他们的钱,那不是找死么。
王禹冷冷一笑,说道:“女真人也是人!也就是脖子上只长了一个脑袋,咱们百来人连二三百人都不惧,难道还怕几个女真商人。你们要是连这点胆子都没有的话,就别出来混了!”
“老大,您说干,咱们就干!”吴大锤赶紧说道。
“对对对……”“老大您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女真人怎么了,又不是砍不死。”吴二锤三个也是赶紧附和。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你们就给我去找中间人去!”王禹说道。
混混有混混的门路,虽然吴大锤四兄弟不是在辽阳混的,却也有一两个亲朋在辽阳。
这四个小子很快就搭上了本地的门路,找到了一个名叫乔德开的中间商。
这人专门给大明的商人与女真的商人牵线搭桥,从中赚取中介费,通常是货款的一成,也就是百分之十。跟女真人做生意,价钱是市价的几倍,而且女真人都是给真金白银,绝不拖欠,很是公道。所以这一成的中介费,也就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