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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公公……”
一见到高公公被气昏过去了,小太监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搀扶,急切地大叫。
“高公公,您这是怎么了……”李怀信则是假装关切,几步走到高公公身边,查看高公公是不是死里。
但是,李怀信似乎并没有招呼大夫的意思,也不知是不是忘了。
小太监猛掐高公公的人中,终于把高公公给掐醒了。这老杂毛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气死我了……”
“公公,您终于醒了,可吓死小的了……”小太监担心地说道。
这小子是真不希望高公公有事,有高公公在,他还能狐假虎威,没了高公公,他连个屁都不是。
李怀信见高公公醒了,心中暗骂一句,怎么就没把你这老杂碎给气死。
心里这么说,李怀信的脸上却故作关心地说道:“公公,您可要注意身体呀……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把公公气成这样……”
高公公瘫坐在椅子上,他的嘴都有点歪了,可见刚刚是何等气急。他勉强着抬起手来,指了指李怀信,但并没有说出声来。
李怀信见他这般德性,心中暗爽,嘴上叫道:“来人呀,快给高公公准备担架,伺候公公回府休息!”
“是!”有卫兵立刻答应。
这送客的速度,还真是挺快的,转眼功夫,就有士兵抬来一个担架,将高公公搬了上去,然后将高公公抬走。
眼瞧着高公公被抬走,李怀信心中暗自嘀咕,这个王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能让路有为如此给面子。甚至还不惜得罪高公公。
李怀信虽然是个武夫,但能够混到总兵这个位置上,那也是有些脑子的。官场之上,他知道有些人可以得罪,有些人却是得罪不起。而且,官场之上的局势,最为瞬息万变,而且早有流言,皇上龙体欠安,只怕命不久矣。一旦皇上驾崩,当初争国本的文官集团必然受到新皇的重用,那个时候,怕是税监就要裁撤。看来这个流言应该是真的,高公公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
旋即,李怀信突然大声喊道:“李忠。”
“将军,有何吩咐。”马上有一名亲随跑了上来。
李怀信说道:“上次我叫李孝跑一趟沈阳,把一个叫秦国彰的人调回来,现在回来了吗?”
“还没呢,但估计就这一两天的事。”李忠说道。
“回来之后,马上告诉我。”李怀信说道。
“遵命。”
李怀信现在对王禹也好奇起来,上次毛文龙给他送了一千两银子来捞人,他都没太着急,根本没当个事。不过现在,他觉得应该当个事了。
此刻的王禹,还真就不在南门山,而是毛文龙的军营里面。
王禹、毛文龙、雷虎三人正在饮酒,却不见毛承禄。毛文龙对雷虎也是十分喜欢,流露出想收雷虎为义子的意思,但是雷虎,锦龙帮的老子对他有恩,他不能离开。过几天,他就打算回锦州了。
正聊天的功夫,毛承禄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一进帐篷,他就兴奋地说道:“义父,兄弟,有好消息呀。”
“什么好消息呀?”毛文龙问道。
“大哥,坐下喝杯酒,慢慢说。”王禹笑着说道。
说完,还跟毛承禄倒了一碗酒。
毛承禄坐下之后,一口把面前的酒干了,跟着咧着嘴笑道:“这可真痛快呀。南门山那边,老二的手下就把那狗太监气了个半死,回城之后,那狗太监就跑到都司衙门去了,想要搬兵去打南门山。结果可好,指挥同知肖真根本不搭理他,狗太监没办法,只好再去找李总兵。在里面说了些什么,我是不知道,但是听人说,狗太监是抬出来的,出来的时候,嘴都歪了,估计又被气的够呛。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他抓起酒坛子,给大伙都满上,自己也倒满了,举起酒杯,大声说道:“来!咱们干一个!”
“干!”
四人一起干杯,喝了碗里的酒,毛承禄不禁对王禹竖起了大拇指,佩服地说道:“老二,可真有你的呀!那狗太监在辽阳这里,一向是耀武扬威,今天你能把气成这样,他还没半点法子,真是叫人爽快!”
“大哥过奖了。”王禹谦逊地笑道。
“老二确实是有勇有谋。不过说真的,你是怎么知道高公公从哪里都调不出兵马来的。你要知道,你做的事情,可是十分危险的,连为父都替你捏了把汗。”毛文龙感慨地说道。
“其实说真的,干这事之前,我也没有多少把握。是有一个人告诉我,这么做没有事。”王禹笑着说道。
“什么人呀?这么厉害,还能掐会算呀?”毛承禄好奇地问道。
“这人你们也见过,就是以前沈羽田家里的西席先生屈云潮。”王禹说道。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把握?”毛文龙问道。
“屈先生跟我说,只要路有为敢给我批文,那就说明他已经把高公公得罪了,自然就不会借高公公兵马来剿我。而路有为若是不出兵的,李怀信不解其中缘由,就更加不会轻易出兵了。所以,高公公在什么地方也借不到兵马。凭他手底下那几个贪生怕死的税差,我手下的人就能对付,吓都能把他们给吓跑了。”王禹微笑着说道。
毛文龙点了点头,说道:“这位屈先生深谋远虑,可真是一个人才。我儿能得到这样的人物帮助,看来日后必成大器。对了,你现在得到南门山的采矿权,以后有什么打算呀?”
“辽东这里,要不就是当兵,要不就是当贼,要不就是当汉奸。当兵……现在我还没这个想法;当汉奸,我还不是那种人,看来只能继续当贼了。而且现在看,当贼赚钱也挺容易的,甚至我有心一统辽东的绿林道,专门劫杀那种资敌的商人。”王禹笑呵呵地说道。
“一统绿林道……”毛文龙、毛承禄和雷虎听了这话,当场就是一惊。任谁都没有想到,王禹竟然有这种胆大的想法。
不过想想也是,王禹什么事情不敢干呀。敢黑吃黑劫杀女真人,明知道唐家有高公公做靠山,还敢老虎头上拍苍蝇,估计这世上,也没有什么王禹不敢做的事情了。
但是雷虎却担忧地说道:“兄弟呀,你这个想法,搞不好会触怒我们家的老爷子……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一统绿林道,只怕和我们锦龙帮会有一战……那个时候,你让我怎么办呀?”
王禹哈哈一笑,说道:“想要一统绿林道,那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离那个时候还早着呢。就目前来说,咱们兄弟还没那个时候,老老实实的先当个山大王。我打算从明天开始招兵买马,这几票买卖下来,也损失不少,要想做大,手底下也得有人呀。”
“人马的问题,都不叫问题。老二,咱爹手里头不是还有一千人么,你要是做买卖人手不够,大可以从这里调。”毛承禄笑着说道。
他了解王禹,作为强盗,而且是一个讲道义的强盗,那绝对是坐地分赃。只要有钱分,官兵和土匪根本没什么区别。
对于王禹来说,他其实蛮享受这种生活的,有这么多兄弟在一起吃吃喝喝,还有美女相伴,这种日子,可比他穿越前当武打替身舒服多了。
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辽东肯定会要陷落。别看王禹的历史知识不是特别扎实,但大体还是知道一些的。他知道,熊廷弼在辽东的时候,辽东不会有事,如果熊廷弼被罢官,那辽东就完了。自己倒是有心想要改变,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呀,这事是京城里的皇帝、高官们说的算,自己就是一土匪,能阻止了这个么。
自己能做的,充其量也就是杀一些资敌的商人,恐怕这与大局没什么关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这是高公公从总兵府里出来之后,说的最多一句话了。自从来到辽东,还没吃过亏的他,竟然一下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前百依百顺的那些人,一天之内都不买他的账,让他有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感觉。
被抬回府里,谭文焕是嘘寒问暖,可是高公公已经没什么心情再跟他说话了。
这时,贵喜突然跑了进来,将一块玉佩递到小太监的手里,说道:“外面有人将我将这块玉佩交给公公。”
小太监一见玉佩,不敢耽搁,立刻呈给高公公过目。
原本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高公公,突然来了精神,猛地做了起来,他瞧了眼满脸关切的谭文焕,说道:“这里没你的事儿了,你先走吧。”
“那小的告退。”谭文焕赶紧离开。
等他一走,高公公马上说道:“快请来人进来。”
“是。”小太监答应一声,立刻出门,亲自去请。
正常来说,接待客人是要在花厅的,可高公公并没有去花厅,就是在卧室。他起床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等候。
没过多久,小太监就领着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进来。这来人竟然是佟养性。
高公公请佟养性坐下,随即给小太监做了个手势,让他立刻出去,在外面盯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