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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季衡从宫里离开时,皇帝一直将他送到了殿门口看着他上宫轿,很像送人远行友人依依不舍。
季衡想,自己不过是回家罢了,明天还会再来。
他上了宫轿,自己打起帘子,对依然看着他皇帝说,“皇上,微臣先走了,你回去吧。”
皇帝对他笑着说,“朕看你走了就回去。”
他眼里带着依恋和不舍,那么明显,让季衡心软了下来。
季衡乘着宫轿出宫门去,脑子里想着皇帝事情。
权利拿了起来,很少就有人能够放下去。
虽然皇帝现季衡面前说,以后绝对不会和他之间生出君臣罅隙,季衡也相信皇帝此时诚意,但是,人都是会变,他不相信以后皇帝。
他从宫轿窗帘处看着外面,一重重高大巍峨殿宇向远处延伸,这是大雍权力中心。
他想,等皇帝亲政了,就是他离开时候了,无论以后是不是还会入仕,他至少都要回江南去蛰伏一段时日,好好看些书,过些清闲日子,这也许会让许氏失望,但是,她那么爱他,也是会理解他吧。
季衡想到许氏,心就软了,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她意他,爱他人了。
还有许七郎,季衡心里叹了口气,许七郎明明才十三四岁,却已经是进入青春期少年了,很多时候让人没法管教。
这几日,季衡每日里从宫里回来,就会先去前院张先生所书房,和他讨论杨钦渊事情。
张先生说,“已经确定这位二殿下是住桂树巷子了,但是并没有见到他本人出来。”
张先生说这句话时,是对着书桌上一幅人物画像说。
张先生没有见过杨钦渊,是季衡画了杨钦渊画像给他。
这个时代,要找一个人是困难,因为没有电视影像,甚至没有照相技术,幸好季衡比较擅长素描,就简简单单地画了几张杨钦渊画像。
然后张先生又拿去让画师画了几张,以此为凭据来找杨钦渊。
不过,杨钦渊要是易容了再出现,就很难再认出他来了。
所以后张先生也只得同意了季衡法子,用火灾将这位足智多谋二殿下逼出来。
六月初,桂树巷子一家妓馆厨房着了火,因为扑灭不及,火势风作用下蔓延开来,几乎烧掉了半条街,所幸绕着桂树巷子有两条河,又有街头水井,这才没有让火势蔓延到其他地方去。
人们应对火灾已经有一套法子,但是这次也伤亡较重。
有二十几个人火灾中丧生,让人觉得惊讶是,这二十几个人,几乎都是强健男人,而且有当时去看过尸首,说烧焦尸首上看到了刀砍伤口。
不过这些尸首很就被京兆尹衙门给收去处理了,而且禁止民间谣传此次事件里有仇杀成分,将这次事件,只说成是意外。
击杀杨钦渊这件事,算是一件很大事,所以季衡也没有意愿将这么大个功劳自己一家吃了,所以还是请示了皇帝,问是否让林家帮忙。
不过皇帝觉得此事知道人越多,泄露消息可能性就越大,后没有答应,只让季衡全权处理。
出火灾当晚,季衡和张先生对击杀杨钦渊事做了详细部署。
一共派了二十个武艺高强专业杀手来做这件事,这些人,之前无一不是身背命案,现则是效忠于季大人。
季大人借着自己刑部职务,暗地里确是做了很多事,揽了不少这些为了生计亡命之徒为自己卖命。
季衡处桂树巷子东边隔着小桂渠一家酒楼四楼上,这第四楼,是不做生意,是东家办公地方。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即使是夜里,但是桂树巷子作为京城繁华烟花巷,依然灯火通明,十分明亮,从望远镜里能够将那里情景看得□不离十。
张先生亲自坐镇桂树巷子南头,对办事杀手们做后交代。
季衡酒楼上面操控,以不同颜色灯和不同数目灯作为信号,酒楼四楼上指挥行动。
当时火灾,虽然事后是说一家厨房里烧起来,但是当时,其实是四家同时起了火,所以才会扑灭不及。
火灾蔓延,杨钦渊不得不从房子里出来,刚出来,迎面就遇上了黑衣杀手,当场交锋。
季衡这边杀手以有准备对杨钦渊无准备,而且确是身手了得,这场战斗只持续了一盏茶时间,杨钦渊护卫保护下,想入河逃走,但是季衡这边早就将他可能逃走路线堵死了,所以他是河边被一箭射中了心脏而死,尸体当场被送进了河中船中运走。
桂树巷子火灾中尸体,只是杨钦渊手下们尸体。
这场仗打得十分漂亮,出事之后,各方势力几乎是很就反应过来了。
那些受了吴王贿赂,被吴王策反大臣们,恐怕都战战兢兢。
这件事,很也报到了太后跟前,是定国侯亲自进宫来同她说,“太后娘娘,微臣得到消息,这场火灾,是专门为了铲除吴王京城里势力做,据说,那个杨钦渊当时没有回杭州去,他一直京里,这次是为了杀他。除了皇上,微臣想不出是谁做了这件事。”
太后神色很不好,她本来以为皇帝是个软绵绵小绵羊,现才知道他是一只再狠不过野狼。
不过也很好明白,小皇帝从小生活恐惧之中,现只要一有势力,用咬碎敌人脖子方式来让自己不要再害怕,是再正常不过。
不正常是,小皇帝什么时候有这些势力,他居然还能够保持沉稳若无其事。
太后对皇帝不仅是刮目相看了,甚至是深深忌惮起来。
他比他父皇,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后说,“火灾死了多少人?”
定国侯说,“尸体留火灾里,是二十七个,有一个女子,是真被烧死,另外二十六个,都是被杀了之后扔进火场里。京兆尹曹弼,现也是唯皇上之命不听,我亲自去查看尸体,他才允了,里面没有杨钦渊。不过桂树巷子里势力,也果真是他,死人里,有一个之前他身边,我见过。似乎是叫吴恩泉,死尸是被箭射进了颈子,又有刀伤。看来这次皇上出动,倒是大手笔,处理得很细致。只是杨钦渊尸首没有看到,也许他还没死,逃走了。”
太后说,“他是否逃走,现下倒是不重要了,这次事,若是皇上做,那么,是谁做他手里刀。徐家吗?”
定国侯说,“近和皇上接触多,是季家那个大儿子,只是,那个孩子只有十一岁,他能做什么?而且,也没见他和徐家有所接触。平国公近身体病痛又犯了,人汤泉山上养病,平国府里,男人都军中,家中只剩下女眷,能做什么事。而即使季家,季道恭现也江南,不京城。”
太后沉思起来,“那这是谁做,林家?”
定国侯说,“看作风,像是江湖势力,娘娘,微臣还要再查了才知道详细。”
太后觉得有些头疼,手指头按着额头,皱眉道,“吴王恐怕是要坐不住了,据说他近行事毫无顾忌,恐怕就是近就要出事。”
定国侯说,“自从先皇登仙,他就蠢蠢欲动,要不是娘娘您稳了他几年,恐怕前几年,他就已经动作了,现下他要动,我们已经有了准备,他怕是不好动。”
太后头疼得厉害了,说,“说起这事,现小皇帝,还以为哀家是真想用吴王来替换他,就是这么几年,哀家稳住了吴王,却养出了小皇帝这样一只野狼来。若是小皇帝顺利亲政,咱们赵家,哎,大哥,以后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小皇帝,他心也太狠了些。”
定国侯沉默下来,说,“皇上师出无名,能够怎么对咱们赵家?此次吴王之事,赵家若是功臣,皇上能奈咱们何?再说,蜀王那边已经说好了。”
两人正都陷入沉默之中,外面就传来结香女官声音,“娘娘,四殿下求见。”
太后抬起头来,和定国侯对视了一眼,轻声说,“难道他知道桂树巷子事了,若是知道了,是哀家身边又有人……”
太后一直是怀疑自己身边有内奸,要是杨钦济知道了本不该知道事,就是说明了这一点。
太后没说完,定国侯向她行了个告退礼要离开,太后却对他摆了一下手让他不要动,自己起了身,出了稍间,到了外面次间榻上坐下,说,“让他进来吧。”
杨钦济太后跟前跪下了,行礼之后,说,“侄儿又想去看看姐姐,想请太后娘娘恩准。”
杨钦济埋着头,太后也看不到他面容,并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桂树巷子事,说道,“前几次,你不是都让皇上恩准吗,这次怎么求到哀家这里来了?”
杨钦济说,“之前是想因为这种小事情打搅太后娘娘休息,实是侄儿不孝,便去求了皇上恩准,只是这几日,皇上身子不好,一直养病,连课也不上了,只是有时召了季衡去陪驾,微臣想要见他,却是不易,所以只好来求太后娘娘您恩准了。”
作者有话要说:皇帝不会变心,这篇文总体来说是很甜很甜文。
而要季衡明白一个人心意,除非对方明明白白让他知道,是爱着他,但是,即便如此,季衡也会想,这不过是小孩子依恋罢了。要改变如此局势,非下苦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