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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晦庵不等石天赐说话,先开口问道:“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法器?”
石天赐看了看尤晦庵,这人明明是师叔,竟然还亲自过问法器分配、兑换这样的小事,当真是稀奇。石天赐慢条斯理地说:“师叔,我对法器还真不是很了解,能不能麻烦师叔帮着介绍介绍?”
尤晦庵耐着性子,将各件法器的性质、作用、特点和利弊一一简单说了说。石天赐听了,看中了九龙诛仙剑,这剑看起来很帅气。
石天赐于是问尤晦庵道:“师叔,我想要那件九龙诛仙剑,可以么?”
尤晦庵说:“当然可以,价格是下品灵石十块。”
石天赐说:“我没有灵石,用符篆换行么?”
尤晦庵听了,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来。他故意拿出为难的神色说:“这可不好办了,我这里的规矩是只收灵石,不收别的。”
石天赐听了,有些惋惜地说:“这样啊,那就算了。”
尤晦庵忙说:“不过,我看你骨根清奇,和这九龙诛仙剑有不解之缘,这样好了,我就给你个机会,你我赌上一局,如果你赢了,我把这九龙诛仙剑送你,分文不取。如果你输了,就要白给我五张低阶符篆,你看如何?”
石天赐听了,眼睛瞪的大大的,很萌地说:“师叔,赌博是会破坏修士修道心性的,这不好吧?”
尤晦庵说:“你懂什么,没听说过小赌怡情么?我们又不玩大的,小来小去的,不过是消磨时光而已,又不是赌天赌地的,怕什么?实话告诉你,我的道心就是赌博。怎么样,来一局?”
石天赐摆出一副很傻很天真的面孔说:“师叔,我从来没赌过,不知道怎么赌啊?”
尤晦庵哈哈一笑,说:“这还不简单,骰子、牌九、单双你随便选,选中哪个我就教你哪个,怎么样?你放心,这些东西很简单,一学就会。以你的天分,用不了几局,就可以所向无敌、大杀四方了。”
石天赐很努力地想了想,略带幼稚地说:“师叔,您说的这些,我一样都不会,连听都没听说过,还要先学,太麻烦。要不这样好了,我们小孩子常玩一种数数字的游戏,我们就用数数字来赌好么?”
尤晦庵听了,不由得一愣,这个玩法没见过,不过,他仗着自己赌运奇佳,并不害怕新鲜赌法。于是,他忙问:“怎么个玩法,你先说说看。”
石天赐说:“是这样,我们数数字,从一开始,一直数到二十,每次最少要数一个,最多可以数两个,谁数到二十谁输,怎么样?”
尤晦庵想了想,这还不简单,因此,满口答应道:“好,好,就赌这个。你是小孩子,你先来。”
石天赐心里暗暗好笑,和自己赌博,这不是开玩笑么?他是骗子出身,最明白十赌九骗的道理,哪个骗子会用赌运来决定自己身上人民币的归属?扑克、麻将、牌九、骰子,哪种赌法的作弊手段他不是样样精通?和他赌,简直就是找死。
石天赐傻乎乎地开始数数,他开口到:“一。”
尤晦庵想都不想,数道:“二。”
石天赐:“三、四。”
尤晦庵:“五、六。”
石天赐:“七。”
尤晦庵:“八。”
石天赐:“九、十。”
尤晦庵:“十一、十二。”
石天赐:“十三。”
尤晦庵:“十四。”
石天赐:“十五、十六。”
尤晦庵暗觉不好,硬着头皮数到:“十七。”
石天赐:“十八、十九。”
尤晦庵傻眼了,他挠了挠头,把九龙诛仙剑拿下来递给石天赐,说:“你看,新手的赌运一般都比较好。怎么样,再来一局?”
石天赐摇了摇头,两只手按住那九龙诛仙剑,生怕跑了似地说:“我万一输了怎么办?”
尤晦庵就怕他不赌了,忙拉拢说:“输了,你大不了给我符篆,那不是和你来用符篆换我的九龙诛仙剑一样么?”
石天赐想了想,恍然大悟说:“对啊,有道理,好吧,就再来一局。”
尤晦庵说:“这次,我先来。”
石天赐摇摇头,说:“还是我先来,如果你再输了,下一局可以你先。”
尤晦庵听了大喜,他就怕这小家伙赢了就拍屁股走人,不给自己翻本的机会。于是,石天赐再次先开始数数。
结果,尤晦庵的八虎伏魔枪姓石了。尤晦庵十分懊恼,他拉住石天赐,不让他走,非要再来一局,自己先开始。石天赐答应了,尤晦庵就先开始数数。他已经发现了一点规律,谁先数到十九就必胜,而要先数到十九,就必须先数到十六。
可是,这第三局还是以尤晦庵的失败告终,乾坤断肠刀就此落入了石天赐的囊中。尤晦庵当然不服气,让石天赐先开始,又来了一局,结果,阴阳透骨钉,三阳开泰石,八卦闭门盾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都落入了石天赐的手里。
尤晦庵所有的法器都已经输光了,气得他两眼冒火,死活都不肯放石天赐走。可是,石天赐摊开双手,说:“师叔,您的东西,都输没了,还拿什么来赌啊?”
尤晦庵想了想,一咬牙,说:“你赢了这么一大堆法器,都没处放。这样好了,我用我的储物刺青跟你赌,怎么样?”
石天赐听了,好奇地问道:“储物刺青,那是什么?有什么用?”
尤晦庵伸出手来,他的手背上,刺着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饕餮。他说:“这储物刺青么,自然是存储东西用的,你看,我这个不起眼的刺青,可以放得下你所有的那些法器。”
石天赐听了,顿时心里一动。这么说来,这储物刺青可是个好东西,天水门的修士,到了筑山修为,才有资格领取到一个储物袋,那还是又大又显眼的那种,带在身上,分明就是在向别人招手说:“来啊,快来抢啊,我这里有好东西啊。”
而储物刺青则不然,这东西可以像刺青一样,刺在皮肤上,不显山,不露水,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实在是又方便,又低调。
虽然明明眼热得很,但石天赐还是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说:“好吧,那就再来一局。”
尤晦庵说:“这个刺青价值连城,我跟你说,这次的赌注要提高,我赢了,就拿回我输的所有法器,行吧?”
石天赐听了,收拾东西就要走。吓得尤晦庵忙说:“别走啊,别走啊,这样好了,一半,一半行不行?不能再少了,我这个刺青可比一般的储物袋厉害多了。它的储物空间是储物袋的一百倍,你想想,一百倍,多厉害啊。”
石天赐想了想,说:“好吧,这次我先开始。”
尤晦庵心里一动,他已经算明白了,谁先数到十,谁就能赢,难道,先数的一方必胜?(见章尾注一)可是,石天赐根本不给他时间计算,催促道:“师叔,赌不赌啊?”
尤晦庵说:“赌,当然赌。”
于是,尤晦庵的手背上,再没有了那个刺青的影子。他从刺青里面取出一件法器,并把刺青上自己的灵魂印记去掉后,才把刺青揭下来,交给石天赐。这件法器是一把怪模怪样的飞刀,石天赐奇道:“师叔,您手里拿的,这是什么法器?”
尤晦庵说:“又见飞刀。”
石天赐说:“我知道是飞刀,这是什么飞刀?”
尤晦庵说:“这飞刀,名字就叫做又见飞刀。”
石天赐听了,顿时叫了一声绝,还有叫这名字的飞刀,他试探地问道:“师叔,这飞刀,你赌么?”
尤晦庵看了看石天赐,说:“可以,不过,我可和你说清楚,这飞刀并非我道家修士之物,而是魔界修士的魔器,一旦我输给你,你可不能乱用,否则,不但伤不到别人,还会自戕。”
石天赐听了,心下不禁有些不忍,这尤晦庵输了这么多,还好心好意地想着别人的安全,看来,这人除了好赌,并不是什么坏人,于是,他说:“算了,还是不要赌了。”
尤晦庵听了,顿时急道:“不成,我连续输到现在,一把都没赢过,你不能走,怎么也得让我赢一把才好。”
说完,拉住石天赐不放手。石天赐没办法,心说,师叔,这可是你逼我的。于是,两个人继续数数。不过,这次是尤晦庵先开始。然而,结果还是一样输。这一次,尤晦庵真的是输了个精光,再也没东西可以下注了。
石天赐说:“师叔,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尤晦庵摇摇头,说:“不能走,不能走。”
石天赐说:“那,您拿什么下注啊?”
尤晦庵被逼急了,气急败坏地说:“衣服,我用我的衣服下注!”
石天赐听了,差点没摔个跟头,人家形容输得彻底,经常用连裤子都输了这句话,难不成,这老尤头要践行赌界的传说?
不过,这也由不得石天赐挑三拣四的,尤晦庵是结界期的修为,他不想让石天赐走,石天赐根本就走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地陪着尤晦庵赌裤子。
到了最后,石天赐弱弱地问:“师叔,您只剩下内裤了。”
尤晦庵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说:“赌了!”
石天赐说:“可是,师叔,您的内裤,好臭啊!”
说完,石天赐转身走了。一边走,他还一边用前世的汉语哼着:“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过了没多久,朱长琦来铸造阁领取法器,却见尤晦庵师叔光着膀子坐在隔台之后,全无往日怡然自得的神采,反而是双目呆滞,六神无主,竟然是一副走火入魔的样子。骇得朱长琦忙问:“师叔,您没事吧?”
尤晦庵说:“我没事,你别来烦我。”
朱长琦小心翼翼地走近了,却见尤晦庵下半身竟然只穿着一条内裤,吓得他差点没转身就跑。他战战兢兢地问:“师……师叔,我师父让我来领取三把飞剑,不知您……”
尤晦庵双目一瞪,喝道:“别和我说数字!记着,这辈子都别和我数数!要什么,自己去找!给我滚得远远的!”
朱长琦如获大赦,赶紧自己进了铸造阁,不过,让他大吃一惊的是,平日里摆得到处都是的那些法器,居然一件都没有了,铸造阁里竟然空空如也!
注一:数到十九必胜,向前推,数到十六就必然可以数到十九,依次前推,为十三,十,七,四,一。也就是说,谁先数一,就赢定了。这是石天赐前世骗学龄前儿童糖果冰棒必备的不二法门,大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