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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此生能遇到你是宦佩的福气。”
宦佩不知何时已经泪光满盈,拉着夜萱的手不肯松开。夜萱回神后不着痕迹地抽出手,对宦佩淡淡道,“妹妹,外头风大,你赶紧回去歇着吧。”宦佩听她如此说终于点了点头,带着丫鬟里去。
夜萱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出了会儿神,过了会儿便也带着熙儿回流花阁去了。刚来到院子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男女嬉笑的声响,夜萱眉头微皱,这声音……熙儿见状,眼看着就要发怒,却被夜萱拦住,这才按捺住怒气。
“你可真会娶我?”女子娇媚的声音传来,带着羞涩和欣喜。
“当然,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过年了,就跟夜主子求了你来……”男人声音轻佻一听就知道没多少真心,可怜那女人听了还兀自发出欣喜的笑声,随风飘吹到院子外头。夜萱缓了缓,这才“吱嘎”一声推开院门进去。
院子里两人显然都没想到夜萱会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俱是吓了一跳,银花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那头李奎虽然也暗觉不妙,但到底相对镇定一些。夜萱冷冷扫了眼银花,目光在滑过她双手时微微顿住,银花似乎有所觉察,赶紧将双手抽藏到身后。
“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
熙儿大吼出声,方才他们进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他们俩抱在一起的,这两人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举止,还要不要脸了!关键是若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是自家小姐没管教好下人,传出去可是要惹人指指点点的。
银花被熙儿这么一吼扑通跪到地上,嘴上讨饶道,“主子,我不敢了,以后不敢了……”李奎见夜萱面色不善,缓了缓也跪下,语气中却没有多少卑微的意思,道,“请主子饶恕,但我跟银花是真心相爱,望主子成全。”
李奎此言一出,夜萱敏锐地捕捉到银花面上一闪而过的喜色,心下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缓了缓才将脸上的涩意收掉,淡淡道,“既然你们俩情投意合,那我便将银花嫁给你算了,只不过……”
夜萱睨了眼匍匐在地上的银花,这才又继续道,“银花本就是余姐姐院子里的人,前段日子姐姐体恤我院子里没个贴心人,这才打发她和金花还有丽花来我这儿。如今银花要嫁人,自然是要回到原主子那儿待嫁的,这才合规矩。”
夜萱说得滴水不漏,银花的面色却是变了又变,显然李奎也没有方才镇定了,夜萱没再开口说话,却见银花突然哭道,“主子,我既然来了你院子里,自然跟定你了,求求主子别将我打发出去,否则我宁愿一头撞死在这里!”
如果让余氏知道她是因为和下人勾搭被打发回去的,不打死自己才怪。银花虽然为人轻浮不懂事,可是这种厉害关系也是看得到的,因此吓得浑身发抖,不断求饶着。李奎缓了缓也出声道,“主子,我和银花虽然两情相悦,但也不急于一时,还望主子别将她打发走。”
“那你们便给我记住行规矩止!若下回再让我看到这样的场景,那就不是打发出去那么简单了!”夜萱眉目一挑就自有不怒自威的架势,缓了缓又道,“那银花也该避避嫌,今日开始就去后院负责洗衣打扫吧。”
银花背部微微一僵,但终究不敢再说什么,接口应承下来。夜萱也不再看她,只自顾自进了屋子,李奎想了想缓步跟了进去。夜萱上座,抿了口茶,这才淡淡问道,“最近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没什么特别的,大小姐还是老样子,整日约人出去游玩闲逛,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李奎老老实实回道,夜萱听罢也不说什么,示意熙儿给了他点碎银便将他打发出去。
“二小姐,这李奎可是大小姐的姘夫,你非但不阻止他跟大小姐来往,还让他去监视大小姐,这未免太……”熙儿没说出口,她向来觉得夜萱十分聪慧,心思又深沉缜密,可这次她实在无法理解夜萱将李奎留在身边的用意。
夜萱并未做解释,反而转了话题,望了眼窗台上的雏菊道,“老爷不喜欢这种小植物,等下你把它撤了吧。”
果然,这话一出很快转移了熙儿的注意力,她年轻的脸上立即扬起笑容,连眼眸都亮了几分,“是是是,熙儿马上就去。对了,老爷还喜欢龙涎香,我要多备着点。”齐天磊已经从别院赶了回来,如今人在若水院子里,可熙儿可没忘了他答应明晚要来流花阁的。
翌日,眼瞧着已经过了用晚膳的时候,夜萱独守着一桌丰盛的晚餐,偶尔喝口茶,神情不骄不躁,似乎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熙儿隐晦地提了两次要去提醒齐天磊该到流花阁来,却被夜萱阻止,急得差点没掉眼泪。
是夜,同福阁。
若水美目瞪着齐天磊,水光在其间泛动,就差没有掉下泪来,一旁乳娘急忙劝道,“主子,你可别哭啊,这月子里哭会落下迎风落泪的老毛病,可使不得啊……”若水却兀自不听劝告,甚至因着她这句话更抽了抽鼻头。
“若水,你刚生产完,该好好歇着的,我明天清早再来看你可好?”齐天磊从窗外瞧出去,见月亮高悬在半空中,时辰已经不早了,他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不过对着若水说出的话还是轻柔的,没有半分不耐烦。
若水早就听说齐天磊今夜要去夜萱院子里,心下恨得要死,面上却还要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哽咽道,“老爷,你瞧心儿,她一直哭闹不停,肯定是想要爹爹陪着,时辰不早了,你留下不好吗?”
一室的下人们都低垂着头不敢吭声,以往自家主子只要使出这种手段来,老爷必定会留下来的,不知今日为何推脱了半天还是没有答应。齐天磊抿着嘴唇,心内微微有些烦躁,正在发愁的当口,就听外头有人在通报。
“老爷,郭子青在书房候着您,说是有急事要和 您商量……”
管家的声音在外头传来,带着股战战兢兢,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愿意来若主子院子里拉人。不过最近局势紧张,南方战事吃紧,局势变化多端。老爷吩咐过了,只要涉及生意上的事就要在第一时间通报给他,所以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来。
齐天磊如临大赦,但不好在若水面前表现出来,只道,“最近南方事态多变你也是知道的,你就安生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吧。”说着为若水拉好身上的被子,快速从房内推门出去。
若水的眼眸在齐天磊离去的那一刻变得阴狠无比,伸手迅速将罗紫端过来的碗碟扫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若水用力吸了两口气才狠声道,“给人叫个人跟着老爷,看他到底是真办事去了,还是去了那狐媚女人的屋里!”
立刻就有人应声而去,齐天磊跟着管家出了同福阁,管家提着灯笼想引他去书房,却见齐天磊突然将他拉入一旁漆黑的巷子之中。过了片刻,齐天磊从巷子中走出来,竟连灯笼也不提,一脚深一脚浅地朝书房方向去了。
夜萱喝到第五杯茶的时候,听到熙儿惊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爷,你可算是来了,小姐在里头等着您呐。”接着很快就有人推门进来,熙儿迅速地将那些凉了的饭菜收下去,换上些新鲜的吃食。
齐天磊一进屋就仔细瞧了夜萱的神色,见她始终淡淡的,一时也猜不透她心中在想什么,情不自禁便脱口而出道,“我已经用过晚膳了。”齐天磊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突然有股冲动,想看到夜萱露出颓败的神情,哪怕是气愤也比现在如今冷静淡然的样子要好上许多。
因为这样的夜萱,让齐天磊觉得,自己不被重视,在她心中的地位好似可有可无……这种感觉让齐天磊非常不舒服,非常不爽。
只可惜,齐天磊失望了,夜萱神色如常,如果不是她对答如流,齐天磊甚至要以为她根本没听到自己说的话。却见她露出抹浅淡无痕的笑意,声音轻柔道,“既然如此,那夜氏便叫人将这些饭食撤下去。我让下人伺候老爷沐浴,夜氏先行下去用膳。”
这意思,竟是要将齐天磊撇下。齐天磊发现每次面对夜萱的时候他都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千方百计,甚至不惜和管家对调衣服摆脱若水的眼线,这才到了流花阁。夜萱不该是千娇百媚地上前各种讨好的吗,为何是这种情况?
伸手将快要出门的夜萱扯住,眼神闪了闪道,“留下来陪我,哪儿也不准去!”语气竟是霸道不容商量的。夜萱抬头和齐天磊对视,齐天磊只觉得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那样黑沉沉,那样闪亮,甚至带着丝狡黠,叫人猜不透她心中在想什么。
夜萱许久未答话,齐天磊发现自己竟生生被这个原本不起眼的丫头瞪出冷汗来,方要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沉默,却听夜萱突然幽幽叹了口气。“那夜氏伺候老爷沐浴吧……”
尾音拖得很长,听不出其中隐含的意思,没有寻常女人侍奉夫君时的羞涩和欲拒还迎,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天色不错般平常的话题。
齐天磊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语,最后只能仍由夜萱为他解了衣裳。齐天磊将身子缓缓没入木桶之中,夜萱扯过一旁的毛巾轻轻为他擦拭着。齐天磊瞧了她一眼,发现夜萱的神情十分认真,可是手却微微有点颤抖,动作也略显笨拙。
齐天磊意识到夜萱虽然平时强悍如斯,但实际上也只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方才那无所谓和强势的模样,说不定真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慌乱和紧张。齐天磊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心情竟莫名其妙地好了起来,不由嗤笑出声。
夜萱手上的动作一顿,颇有些不解地看了齐天磊一眼,她实在有些不明白齐天磊在笑什么。歪着头想了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紧抿着唇露出丝懊恼的神情,齐天磊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笑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何发笑?”
夜萱是很想知道,但她不会如此直白地表现出来,因此抿着双唇并不说话。齐天磊这会子也没去在意她的倔强,大手一揽竟将夜萱整个人拉进木桶之中,吓得她整个尖叫起来,慌乱之中双手抵在齐天磊胸口处才稳住身子。
“老爷,你这是干什么?”夜萱虽然极力掩藏自己的羞涩,可却没意识到自己双颊已然滚烫,在蒙蒙的水雾中越发显得动人和楚楚可怜。
水将夜萱的衣裳浸湿,凸显出她妙曼的身体曲线,齐天磊微微眯起眼睛,这才意识到夜萱已经不再是刚入府时那瘦小羸弱的姑娘了。细细看她,眉眼间多了英气和刚直,直挺小巧的鼻梁横在脸中央,下面的红唇微微别在一起,线条完美到惊人。
齐天磊伸手,隔着衣裳抚摸上夜萱的背部,长着茧子的手在她背上顺着往下摸去,夜萱猛地僵住,一股从未尝试过的奇异感觉在体内升腾。虽然早就想到了可能会发生什么,可是当真的来临的时候,夜萱发现自己并不能无动于衷。
齐天磊将夜萱抱到自己腿上,嘴里呢喃道,“你该再吃丰腴点的。”夜萱却恍若未闻,两人身子紧贴在一起,从齐天磊身上不断传来热量,水雾不断在两人之间升腾,夜萱只觉得脸像是要烧起来一般,火燎火燎的。
“怕吗?”
齐天磊轻轻扯下夜萱的外衣,露出里面红色的肚兜,大片大片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室内看着尤为撩人。夜萱倔强地摇了摇头,齐天磊却轻易地瞧见她眼角的泪光,就像新婚之夜瞧见的一样,心不知为何蓦地一疼。
夜萱嫁给他已经一年有余,他竟亏待她这么长的时日。
夜萱安静地靠在齐天磊怀中,她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心中的感受,仿佛和齐天磊早就熟识一般,一点也不排斥此刻的亲密接触。只是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是淡然的,没有其他情绪的,可是此刻砰然心动的感觉却怎么也瞒不住,她承认,自己其实是期待今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