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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有人踢观
青云观前院内,一顶软轿停在正中。≧ 轿夫却全躲在门外,只露着脑袋好奇地望着里面。此时软轿前面立着一人,素色长裙妃色外罩,直到腰际的黑色幕离。若不是手中执着的那柄长剑正闪着寒光,旁人定会以为,这是谁家娇弱的夫人。
与她对立的是一魁梧俊朗的男子,青云观观主积善道人座下的席弟子玉清扬。
玉清扬背手而立,沉声喝道:“你这妇人,好生无礼。此处是青云观最为神圣的地方,供奉的是已成仙人的玉玄真人。你来求药,我们赐药。为何还要伤我师弟,毁我庙堂。”
方若冷哼一声,“仙人?即为仙人为何不体念百姓疾苦,解百姓之忧?为何要以普通补药作为仙丹欺骗无辜之人?你们可知,别人不远千里前来问药,是带着何种希望?而你们的欺世盗名,却让这种希望完全浇灭。既然如此,你们这青云观,不要也罢!”
话音未落,长剑已经飞出。玉清扬是谁?在这青云观中,除了濯清,便是他的修为最强,又怎会害怕这小小妇人。
一个利落的转身,左脚飞起直击剑柄,迫其转了方向,直逼方若。方若后撤一步,单手化爪,竟将那剑滞与空中。玉清扬一愣,轻笑一声,手中拂尘一扬,身子婉若蛟龙,袭向方若。电光火石之间,已拆了数十招。
方若久攻不下,心中之火无处宣泄,积于丹田,随真气化作力吼,竟逼得玉清扬后退了数步。其身后刚入门的弟子更是掀翻在地,捂着耳朵翻滚着。方若头上幕离也随即震飞,竟朝着濯清直直飞去,原本立在濯清身边的积善几乎下意识地躲在了濯清身后。
原本带着万千之力的幕离,还未到达濯清面前就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无力地落在了地上。于此同时,软轿的布帘随风扬起,一张青灰的脸赫然露了出来。
“大师兄!”玉清扬回头一看,惊喜唤道。
濯清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转向方若。此刻的方若,长眉入鬓,黑飞扬,一双眼睛带着如火的愤怒。
“你,不是人!”濯清的声音,自有一股清冷之感。如山中清泉一般,似能浇灭世间万千仇恨。
方若一愣,看着这个一身湖蓝道袍的男子,只觉心中愤怒竟渐渐缓了下来。
“你是何人?”
“在下濯清!”
“濯清?我并不认识你,让这青云观观主积善出来,我今天一定要得到真正的仙丹!”方若厉声喝道。
积善一听,立刻往濯清身后又躲了躲。濯清侧头瞪了他一眼,淡然回道:“青云观并无仙丹,即便是有,也救不了你的夫君!”
“你怎知救不了他?你连看都没看怎么知道救不了他?”方若踉跄一步,死死握着软轿的把手,眼神慌乱,带着某种急切。
濯清看着她,心中某个地方正缓缓撕开,有些疼,有些悲。
“人妖殊途,本就不该在一起。这是天地之道,你非要逆而行之,有违天伦,也必遭天谴。你强行用自己的内丹留住他心口最后一丝气息,其实已经毫无用处。妖气深入骨髓,我想,此刻他的三魂六魄应该早就飞去地府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能为力!他既然是你夫君,你又何必让他生不能欢死不得安那?”
“不、不可能!”方若惊慌无措地拉开布帘,将男子搀扶出来。脸上带着恳切,带着讨好,急急说道:“你看看他,你看看他,他能站,能走,你为什么非要说他死了?他还能陪着我,陪着我游历山川,陪着我踏雪寻梅,陪着我日升日落,陪着我~”
“他死了,陪着你的只是一个毫无感知的行尸走肉!”濯清冷声打断她。
就连刚刚还在愤怒的玉清扬都觉得此女太过可怜,可濯清却依旧那副冷冷的样子。积善自然知道濯清心中之痛,他回身给卢子明使了个眼色。
卢子明本就机灵,此时立刻明了,拉着小八袁尚杰走向方若。
袁尚杰温声细语地劝着方若,而卢子明立刻跑到门口将几个轿夫扯了进来。
濯清看着缓缓离开的轿子,看着那个踉跄而行的女子,心中酸涩,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后院。
那四名轿夫在门口可听得真切,知道这纤瘦女子不是凡人。这一路走的是战战兢兢,连大口喘气都不敢。再加上这轿子里坐的也不是活人,顿时从手指头到头皮,全是麻的。待轿子到了茅屋,连工钱都没要,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
方若愣了一下,温柔地揭开布帘将男子扶出来,轻轻笑道:“夫君你看,别人知道我的身份都会吓的落荒而逃,只有你,还好奇地问我是什么妖精?”方若似乎回忆起此生最为快乐的时光,嘴角荡起甜美的笑,竟比那空中突然而至的桃花还要美上几分。
“你还真是奇怪,得知自己的夫君无药可救了,竟然还能笑的如此开心!”娇媚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扑面而来的是桃花醉人的香气。
方若低眉不理,只搀着男子缓缓走进茅屋。院中陡然出现一女子身影,身着粉色纱裙,额间桃花印记衬得她越明艳。
女子扯着自己的裙带,秋水般的眼眸四下看了看,倚在院中老柳树下,不走,也不进去。
半响,方若自茅屋中出来,神情漠然地看着那女子,冷冷问道:“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来此地只为求药,不会扰你修行,你走吧!”
女子听罢咯咯笑了起来,青葱的手指握着一粉色丝帕,轻轻放在唇边。举手投足间,足矣魅惑众生。
方若不耻地看她一眼,“看来那青云观还真是个空架子,连你这种不知廉耻的花妖都擒不住!”
花妖娇声嗔道:“我要是知道我与那青云观中的小道士有一腿,你就不会问出这种愚蠢地问题了!”
方若虽为蛇妖却心性纯良,坚贞刚烈,最不耻的就是妖精吸食男人精气以此修行这种事情。她见花妖穿着暴露,行为大胆开放,不愿再与她多做纠缠,转身欲走。
花妖也不阻拦,懒懒地倚在树干上,娇声开了口,“那个濯清道士肯定告诉你,妖气深入骨髓,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吧!”
方若一怔,狐疑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与那道士~”
花妖翻了个白眼,无限惋惜地叹了口气,“濯清小师父那么俊俏,我倒是很想啊,可惜啊~神女有梦襄王无心啊”
方若又问:“那你怎么知道那个道士说的话?”
花妖淡淡看她一眼,神情却不复先前那般放浪,竟带了些悲凉之感,“因为十年前,我也曾亲耳听到过!”
“十年前?难道你也曾去青云观里求过药?”
花妖眼中悲痛一闪而过,再抬头时又恢复了平日的娇媚,答非所问地说道:“天庭有一至宝名为连云珠,据说可净化一切妖邪之气。你夫君只是妖气入体,只要借那连云珠一用,其体内妖气必能净除。到时候~”
方若一听,立刻上前一步,急声追问:“那连云珠现在何处?”
花妖望向远处,纤手一指,缓缓说道:“青云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