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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拼酒
玉清扬善于强攻,招式磊落,硬气十足。 方若却身形柔软,攻守兼备,手中长剑,舞得如鞭如绸,二人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低。
众弟子均紧张地仰头看着屋顶上的战况,只有积善听着时不时碎掉的瓦片声一阵阵的肉疼。
濯清看了眼积善,淡淡说道:“师弟以为如何?”
“又要好些银两修补屋顶啊!”积善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登时又意识到说错了,急急刹住。
“师弟觉得,清扬能不能胜?”濯清像没听到一般,问的依旧不急不缓。积善这才认真看了看战况,捋着胡子回道:“师兄,这二人一攻一守,谁也讨不了便宜,却也难分胜负啊。”
“师弟可还记得,清扬入门几年?”
“嗯~那时阿音两岁,对,十四年了!师兄为何~”积善瞬间明白了濯清的意思。一个慧根不错,修行十四年的人,才刚刚与那妖精打个平手,那身边这群人岂不是?积善没再说话,心中虽然依旧不甘心,却显然已经接受了濯清的提议。
濯清淡淡笑了下,突然扬声说道:“清扬,落雁平沙!”
玉清扬久攻不下,正心中急恼,听濯清这么一说立刻心领神会,双脚腾起,连着踹出数下,趁着方若抵挡之时,提剑飞起。
方若冷笑一声,提真气汇集与掌心,持剑横档。只待玉清扬与那飞剑同时落下,两股真气相撞,必然让其弹飞出去,到时候,趁其不备,一击即中。
玉清扬的确飞了出去,却不是震飞的而是借力使力,以方若推出的真气为落脚点,身形反转练出数掌直逼的方若瞬间乱了阵脚。
方若身形未稳,只觉剑气袭来,一抬头,才现那柄被自己真气弹出去的剑正朝着自己直飞而来。方若顿时分身乏术,忙将真气遍布周身,以便减轻剑气袭来的力道。玉清扬出最后一掌,突然长腿飞起,左脚狠狠一点剑柄,登时让剑尖刺破方若真气罩,噗嗤一声,穿进肩头,瞬间血肉弥漫。
方若痛呼一声,体内真气瞬间涣散,玉清扬飞起一脚,将其踢落在地,胜负已分,再无悬念。众弟子齐齐振臂欢呼,“二师兄威武!”
方若狠狠摔在地上,接连呕出好几口血,才勉强稳住体内乱窜的真气。她捂住胸口踉跄着站起来,瞪着飞身落地的玉清扬问道:“你这根本不是落雁平沙的招式!”
“落雁平沙只是前半句,这是天罡剑法第十七招‘落雁平沙,点到为止’,是你太过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罢了!”玉清扬长剑一收回到濯清身边,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师兄指点!”
“天罡剑法变幻多端,以后还要多加练习!”濯清点点头,看了眼方若转身离开。玉清扬急急问道:“师兄,这妖怪要如何处置?”
“她本无恶心,放她归去吧!”清冷之声传来,人已没了踪迹。
“这?”玉清扬担心地望向积善。
积善摆摆手,卢子明急忙说道:“师父,不可放虎归山啊?万一这妖精再来闹事,岂不又生事端?”
其余众弟子皆随声附和。
积善望向方若,叹了口气,劝道:“你说的那个什么珠,老道我真没有。你若还是不信,老道也没办法。如今你也受了重伤,就回去好好修行吧。”
方若望着众人,突然扬声笑了起来,悲怆之情难以言表,竟笑的旁人也跟着心痛难忍。
“好,很好!”方若摸干脸上泪痕,冷冷望着众人,几近疯癫,“你们因我是妖,便屡次见死不救。很好,很好!我倒要看看,这全镇百姓,你们救是不救!”说罢捂着胸口踉跄而去。
积善一惊,却也未放在心上,此刻见人走了,方才舒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说道,“散了散了,都散了吧!”众弟子一边议论纷纷一边向修道院走去。
积善突然一怔,扯住刚要离开的玉清扬急声问道,“你见到阿音没有?”
玉清扬也是一愣,忙摇了摇头,“这几日忙着教师弟们练功,也没去看那丫头。她不是一直在后院待着吗?怎么了师父?”
“这么热闹的事情,她连面都没露一下,你不觉得奇怪?”积善皱眉反问。
“也对,那丫头恨不得观里天天唱大戏那!”玉清扬难得笑了笑。积善想了想,提着道袍拔腿就跑,心道,我个小姑奶奶,你可别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要不然大师兄可不是让我遣散弟子这么简单了!
阿音自桃花林出来,便去了镇上最大的酒楼,也就是范宰相的蓬莱客栈。阿音一屁股坐在木椅上,小胳膊一扬,粗声喝道:“小二,一斤牛肉,二斤上好的醉八仙!”
小二吆喝一声立刻前去准备。
周边桌上皆是好奇地瞪着阿音,只觉这少年如此羸弱的小身板,怎地这般能吃。阿音挑了挑眉,正襟危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其实心里忐忑的要命。以前偷跑下山,也只在山脚下的小村落里转悠转悠,最大胆的一次就是跟着小七小八偷跑去戏院听了一场戏文。人生已过十六载,这还是阿音第一次单独来饭馆吃饭,她还真不知道该点什么。只能依照三师兄李江教她的样子,依葫芦画瓢地演上了江湖人。
小二哥将酒菜端上来之后也是一惊,端着盘子有些犹豫。阿音一看,哎呦,这是怕爷没钱给啊。阿音从怀里掏出三粒碎银,“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不耐喝道:“怎么?以为小爷吃不起啊?”
小儿立刻换了笑脸,谄媚地将酒菜一一布好,拿了银子,口中唤道,“爷您吃好喝好,有事您就吩咐小的一声!”
阿音听得很是受用,点了点头,面上却极为不耐地摆了摆手,小二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阿音眼珠转了转,看了看四周的人,这才装模作样地将酒倒入酒盅,颇为豪爽地一饮而尽。
一股辛辣之气直逼喉咙,登时呛得她咳嗽起来。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哄堂大笑,其中一黑衣大汉粗声粗气地嘲笑道:“还没褪完毛的小鸡仔还学人喝酒,呵呵,太Tm好笑了!”
阿音气急,狠狠瞪他一样,不管不顾接连倒了三杯,眼都不眨,仰着脖子全灌了进去。这下,周围的人不笑了。要知道这醉八仙,酒劲极大,初时并不会有太大反应,可是后劲凶猛。有好心的汉子开始劝道,“小兄弟,别喝了,小心醉倒了回不了家!”
阿音大着舌头嚷道:“谁,谁喝醉了!小、小爷我好,好的很!好、好的很!”说着说着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拎着个酒坛子朝着初始嘲笑她的大汉走去。
“你、你,就你,来、来陪小爷喝、喝一杯!”
那大汗也不是好相与之人,一拍桌子嚷道,“怎地,还要找我拼酒不成?”
范宰相一听,害怕打起来损了店中桌椅,忙给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立刻跑过去,缠着阿音劝道,“小公子,那楚大侠可是千杯不醉酒量非凡之人,你莫要招惹他了,快回去坐着吧!”
阿音一把推开小二,踉跄着一脚踩在木凳上,小胳膊挥啊挥的,嘴里嚷道:“什么狗屁的千杯不醉,遇、遇到小爷我,就必须醉,立刻醉,马上醉!到时候,看看谁、谁才是没有褪毛的小鸡仔?”
那大汉是彻底怒了,挥开众人一把将阿音提了起来,又摁在一旁的桌子上,粗声喝道:“好,老子佩服你的勇气!小二,给老子三坛醉八仙!”
“三坛?”
“完了完了,这小兄弟今儿可要醉死在这里了!”
“是啊是啊,这楚大侠可是酒中之仙,我还从来没见他喝醉过那!”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阿音自是听不到。她现在眼里就只有那敞开的三个坛子,冒出来的辛辣酒香,熏得她又打了个酒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