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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又一个美人儿
积善将后院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阿音,倒是现了一个狗洞,登时又急又气,跳着脚骂了半天,转身就往濯清房间跑去。
濯清正坐在桌前看着一本地藏经,一身蓝衫,面容清冷。
积善门也没敲就闯了进来,急急嚷道:“大师兄,不好了,阿音她,她好像跑下山了?”
濯清缓缓翻了一页,淡淡说道:“嗯,我知道!”
“你知道?”积善立刻拔高了声音,难以置信地嚷道:“你知道为什么不派人把她找回来?就那丫头惹事生非的本事,非让人逮了活剐了不成。你、你还能这么淡定地看什么破经书。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因为她娘的原因不待见她~”
“师弟!”濯清皱眉喝止,积善难得没有退缩,气呼呼地坐在他对面,扭着脸不去看他。
濯清叹了口气,“师弟,阿音现在已经十六岁了,她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青云观内。而我、我们,也不能一辈子陪着她。既然总要离开,早一点接触一下外面的世界,也不是坏事!更何况,这几日青云观不太平,我不希望阿音听到连云珠的事!”
积善一瞪眼不赞同地回道:“我才不管什么破珠子,那丫头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师兄,你除了每半年拿几个果子给她,你关心过她吗?她什么时候走的第一步,什么时候说的第一句话,你管过吗?青云观不太平,那山下就太平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山下本来就住着个花妖,如今又来了一个,你也不害怕阿音被人害了去。阿音虽然力气大,可一点内功修为都没有,你就那么放心?”
濯清立在窗前不说话,只是背着的双手死死握在一起。
积善捋了捋胡子,心道自己这个师兄,什么都好,就是把心管的太紧。
“不行,我还是让清扬把人带回来吧!”
濯清看着跑出去的积善,并未阻止,背后握着的双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砰”的一声,第四个坛子被摔在地上,碎了个七零八落。
众人皆是一脸惊奇地望着俨然已经醉了的二人,均是不敢上前。
“小、小兄弟,嗝”姓楚的大汉将阿音夹在胳肢窝里,脸上醉红一片,一张大嘴喷着口水和酒气,大手啪嗒啪嗒拍着阿音的小肩膀,一阵狂夸,“好,哥哥开、开心!哈哈,小二,再、再来两坛!”
阿音已经喝的不知东南西北了,只觉整个身体被什么东西挤压的厉害,不耐地使力挣开,随即一脚踹了出去。正踹在那大汉的腿上,阿音力大,这一脚愣是将七尺高的汉子踹翻在地上,砸碎了身后的桌子,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残羹冷炙一股脑地洒了大汉一身。
那大汉也是个奇人,竟抓起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美滋滋地吃了起来。阿音周身没了禁锢,顿觉舒爽,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往外走。众人哪里敢拦,眼睁睁地见那少年直直撞进了一妙龄少女的怀里。
少女十六七岁,粉霞锦绶藕丝罗裳,髻上插着一只蜻蜓步摇。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阿音脸上,阿音一怔,醉眼惺忪地看了看,登时咧开嘴笑了起来。
扎了双髻的小丫鬟立刻挡在少女面前,小脸涨红,开口骂道:“哪里来的登徒子,欧阳家的大小姐也敢惹,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众人一阵哗然,江湖之中能提起名号的欧阳家可就那么一家,不会真的来到这小小青云镇上了吧。
阿音不耐地一把将那丫鬟扯起来扔在一旁,笑眯眯地望着那少女。
欧阳玲玲又羞又气,手已放在自己佩剑上,心道只要这登徒子敢有所行动,就立刻要了他的命。
阿音眯着眼看了半响,突然瘪瘪嘴,啧啧两声,摇着头叹道:“唉,我还以为是我的美人儿来了~”说罢推开欧阳玲玲踉跄着出了蓬莱客栈。
欧阳玲玲气的脸都白了,可要说对方轻薄自己,却又有些牵强,若说没有轻薄吧,对方话里话外可全都透着轻薄之意。
小环此刻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欧阳玲玲,担忧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欧阳玲玲摇了摇头,小环撸了撸袖子就要去追阿音,却被欧阳玲玲拦住。小环不解,回头一看,才现一屋子的人全都看好戏地盯着她们。登时又气又怕,扯着欧阳玲玲的胳膊小声问道:“小姐,我们怎么办~”
欧阳玲玲还没答话,突然街上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有人大嚷一声,“妖精,有个妖精!”
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人登时吓得四散而逃,又躲在屋内,墙边,偷偷向外看。欧阳玲玲一怔,拎着剑就往街上跑,小环吓得立刻跟上。
好奇之人比比皆是,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跟上。这不,一看有人带头,街上立刻又热闹起来,全一窝蜂地朝着巷尾跑去。
方若实在撑不住了,自半空中摔在地上,这才现了原形。此刻,哪怕是江湖中武功最末流的人也能瞬间置她于死地。方若的瞳孔已经变成竖瞳,一头长披散在肩上,咧着嘴出动物的嘶鸣之声,一条青花蛇尾瞬间扫烂了街边的水果摊。
众人不敢靠近,离了八丈远,好奇地看着她。
欧阳玲玲死命咽了下口水,握着长剑犹豫着不敢上前。这时,人群中走出一踉跄少年,白色长袍被一根藏蓝束带胡乱扎着,显得不修边幅,可领口处却绣了复杂的蓝色花纹,又显得无比精致。
“小姐,是那个登徒子!”小环扯扯欧阳玲玲小声说道。
欧阳玲玲虽然不喜那人,却也不想他无辜丧命,立刻急声喝道:“你别过去!”
阿音恍恍惚惚地站定,茫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接着向前走。众人一怔惊愕,不知这少年要做什么。
方若恍惚中感觉到一股奇怪气息,不是人类的气息,可又断然不是妖气。一时间也不敢有所行动,只死死盯着缓缓靠近的阿音。
阿音蹲下身体,大眼直直地望向方若,半响,大着舌头嚷道,“哎吆我的乖乖,又来一个美人儿!”
身后众人瞬间满脸黑线,没想到这少年跑过去竟是为了美色。欧阳玲玲气的一跺脚,恨不得提了剑砍他个稀巴烂。
方若性情刚烈,怎会容人这般调戏,扬手就要打。那手却停在半空,死活打不下去。方若大惊,一股动物与生俱来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她。那是遇到强大天敌时的无能为力,可眼前站着的明明是个人,还是个毫无内功修为的少年。
这绝不可能!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方若气喘吁吁地问道。
阿音看了看方若肩头的血窟窿,小嘴吧唧着摇了摇头,小手探进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倒了两粒药丸,放进嘴里嚼了嚼,复又吐在手里,一把摁在了方若肩头。方若痛呼一声,险些昏过去。
阿音呸呸接连吐了好几下口水,这才用袖子抹了下嘴,腆着笑脸问,“美、美人儿,你是自己爬、爬,还、还是我抱、抱你回去?”
方若见伤口的血竟然止住了,可浑身却愈虚弱,顿时大惊,厉声喝道:“你、你这是什么药?”
阿音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舌头也不麻了,身体也不晃了,仰着小脖子,摇着小瓷瓶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可是小爷我自创的,不仅能止血生肌,还能延年益寿。男人吃了补肾养精,女人吃了,滋阴美白,绝对是居家旅游之必备良药!”
“那我为何这般难受?”
“我加了雄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