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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追错郎
欧阳玲玲与季无双打了半天,竟然各占优势,不分伯仲,二人一人持剑一人持鞭分立街道两旁,挡的一条街是水泄不通。
提着一篮子鸡蛋的老婆婆终于抑制不住哑着嗓子嚷道,“我说你们两个大姑娘,喜欢男人就正大光明地去追,在这里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想当年老婆子我就是凭自己的本事拿下我家老头子的!”
周围一片哄笑之声,季无双手腕一动,长鞭即可缠回腰间。“好,就按照这位老婆婆的意思,我们各凭本事,谁追到江小雨,他就归谁!”
欧阳玲玲一听,不解地反问:“江小雨是谁?你追的不是秦香吗?”
“秦香是谁?”
二人对视片刻,突然齐齐开口。
“你追的不是江小雨?”
“你追的不是秦香?”
“你看看,这还追错郎了!”老婆婆摇着头迈开小脚晃晃悠悠地朝前走去。欧阳玲玲与季无双均是粉脸微红,颇为尴尬。最后还是季无双年龄长了几岁,率先打破僵局。
“妹妹,既然是场误会,那姐姐给你道歉。”说罢双手抱拳鞠了一躬。
欧阳玲玲本也不是刁钻之人,见对方如此大方,也不再扭捏,抱拳回了一礼。女人的友情比六月的天空还要多变,刚刚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此刻坐在茶楼里,亲切的如同姐妹一般。
“无双姐,你说你和江小雨青梅竹马,那他为什么还要跑啊?”
季无双喝了口水气道:“玲玲你是没见过小雨,自小就长了一张惹桃花的脸。自从被我父亲捡回家之后,上至我奶奶,下至洗衣房的丫鬟,每个人都喜欢他。可他对别人却总是隔着三分,就连我爹都看不透他。”
“那你还喜欢他?”欧阳玲玲歪着头问。
“我自小就野,只有他降的住我。要说这辈子我必须嫁人的话,那我就选他。我爹给了我三年时间,说只要小雨点头,就立刻给我们完婚。可惜啊,已经过了两年了,我也追了两年了,以前他是看见我就跑,现在他是听见我的名字就跑!”季无双说着说着又叹了一口气。“算了,别说我了,你那?那个秦香是怎么回事?也是你的青梅竹马吗?”
欧阳玲玲瞬间红了脸,摇着小手解释道:“才不是,那、那小子,那小子偷了我的蜻蜓步摇,那可是我爹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我自然要追回来的!”
季无双以过来人的眼神看着欧阳玲玲,直看的对方越心虚。只绞着手指低声娇嗔道:“无双姐,你、你莫要这么看我!”
“你啊你啊,我看那小子不是偷了你的步摇,是偷了你的心吧!”
欧阳玲玲的脸红的想要滴出血来,低着头却并未反驳。
江小雨看了看四周,手指在空中轻轻划了几下,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想逃出我的手掌心,简直是痴心妄想!”
说罢飞身跃起,几个起落便已立在屋檐之上。隔了两条街上,一个带着黑色幕离的女子匆匆而过。
阿音无处可去,想了想又跑去了桃花林。今日她对周围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一点也不感兴趣,直直穿梭在桃林中,周边树木竟起了变化,好似将外界与之隔绝,将繁华和荒芜分庭而设。而阿音正站在二者之间,身在繁华,满眼荒芜。
桃花深处,一妇人跪地而泣,一身青色布衣,长挽起插着几只桃木簪子。那妇人哭的极为伤心,听得阿音鼻子一酸,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有亲人过世吗?”阿音揉了揉鼻子,问道。
“我的夫君,就葬在这里!”妇人将黄纸扔进火里,淡淡的烟雾升腾起来,竟让着桃林生出几丝悲凉。
“你的夫君,是被这花妖害死的吗?”阿音向前一步,低声问道。
“花妖?”那妇人怔了一下,依旧跪在那里,只是那燃烧的黄纸几乎烧到她的手指,她竟似忘记了扔掉。“是啊,是那花妖害死的!”
阿音气道:“果然是!我说那老头怎么派二师兄下山,看来是知道有妖邪作祟了!你放心,我二师兄法力可高了,一定能替你报仇!到时候我就一把火烧了这桃花林,看那些愚昧的凡人还拜什么狗屁花仙。”
“人妖相恋,我夫君妖气入体,却是你们这些修道之人,见死不救!如今竟还扬言要杀别人,真是好笑!”那妇人缓缓转过身来,额间桃花印记分外鲜明。
阿音一怔,乐道:“美人儿,原来是你!你怎么扮作妇人模样,还说这墓中之人是你相公?”
沙曼直直盯着阿音,缓缓勾出一丝笑意,“小娃儿,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阿音歪着头看着沙曼,挑眉说道:“我自小在青云观中,并不认识外人,更何况是这么漂亮的美人,若我见过,必然记得!”
“十年前,我带我夫君前去青云观求药,站在积善身边,吃着糯米丸子的小娃儿,是不是你?”沙曼不理会阿音的调戏,问的不急不缓。
“十年前我还不到六岁,不记得也很正常。”阿音看了看妇人身后的墓碑,不无可惜地叹道,“我说你们这些人当真愚钝,如果那牛鼻子臭道士的药真的是灵丹的话,他早就跑到皇帝老子那里央求个国师当当了,哪会卧在这小小的青云镇里当个小小的观主?你的夫君生了病,为何不去看大夫。再不行也可找人驱魔消灾,总比吃些不好不坏的丹药来的实际吧!”
“濯清告诉我,邪气已入心脉,无药可医!不知小师父你,怎么看?”沙曼缓缓靠近一步。
阿音一听,立刻仰头说道:“清清既然说无药可医,那必然就无药可医!”
沙曼轻轻笑了笑,回身看向墓碑,神情悲戚。“十年前,我也是这么以为。所以,我虽心有不甘却依旧顺应天命,不争不抢。我把他葬在这里,让有情之人去完成我们未完成的誓言,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小师父,我做的可有错?”
阿音不答反问,“清清知道?”
“自然知道!”
“既然清清知道,还容你在此十年之久,那必然是没有错的!”阿音立刻回道。
沙曼点点头,“既然小师父认为我没有错,那我问你,如果是你的濯清大师兄见死不救?小师父又当如何?”
“不可能!”阿音当即反驳,“你要说是那个爱吹牛的老头见死不救我都不信,更何况是清清。虽然青云观没有什么仙丹灵药,可我们布施的药丸全都是根据我们祖师爷留下的药经炼制。虽然不一定有什么大的作用,可绝对无害!”
“看来你的清清并没有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桃林上空突然晴空霹雳,一道闪电瞬时烧焦了数棵桃树。桃花林中深情相依的情侣尖叫着四散而逃,一个身着藏青色道袍的男子手持拂尘自半空中落下,单脚立于桃树之上,沉声喝道:“大胆花妖,我师兄念你夫妻情深,特容你在此陪伴,你不仅不知感激,竟还想害我门中弟子,还不出来受死!”
沙曼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人这般践踏,登时大怒。手化利爪,直逼阿音。突然平坦的地面传出沙沙之声,一个黑影破土而出。那人身形微胖,钻出地面之后,连出数掌,沙曼一时不察,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李江占了先机,却不紧追,手中拂尘一扬,迅退回阿音身边,带着满身的尘土得意地说道:“死丫头,怎么样,三师兄又救你一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