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濯清为阿音掖了掖被角,瞥见枕边露出半截檀木盒子。 这是他的房间,他的床,若出现三两本经书不奇怪,可这盒子,却万万不可能有。
濯清伸手抽出来,看着上面奇怪的花纹,长眉轻轻蹙起。他似乎在哪本古书上见过这个花纹,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你个死面瘫,你究竟什么意思?一个破药丸要我三百两银子,你干嘛不直接去抢!”歪着脖子的江小雨跨立在门口,单手叉腰,怒斥道。
濯清抬眼看了他一下,江小雨立刻闪到一旁,双手胡乱在胸前挥舞半天,心有余悸地大嚷:“男子汉大丈夫,要打要杀随你便,总出些阴招算什么英雄!”
濯清好笑地看着他,颇感兴趣地问道:“所谓英雄,应该如何?”
江小雨一激动,只听“嘎嘣”一声,脖子竟然能动了。他缓解了一下颈部肌肉,突然抽出背后长剑往桌上一拍,单腿跨在木椅上,扬眉说道:“江湖规则,胜者王败者寇!不过先说好,不准使用法术!”
濯清看了看桌上泛着寒光的剑,问道:“不是应该以德服人吗?”
“德?”江小雨上下打量着濯清,嘲讽道:“难道别人拿着斧头架在你的脖子上,你还要说‘阿弥驼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等你说完,脑袋早没了!”
“我是道士,不是和尚!”濯清轻笑一声,“而且,我不会让人把斧头架在我的脖子上!”
“你这是在说笑话吗?”江小雨只觉乌鸦横飞,满脸黑线。
“不,我一直以为,是你在说笑话!”濯清将手中盒子放在鼻尖嗅了嗅,眼中疑惑却越来越浓。
“喂,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江小雨抑制不住好奇,探头过来。
“一个盒子!”濯清答。
“屁话,我当然知道这是一个盒子!”江小雨伸手夺了过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不解地问,“一个空盒子,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这盒子上的花纹倒有几分稀奇,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也见过?”濯清抬眼看他,二人离得很近,鼻尖几乎都能碰在一起。江小雨只觉对方的眼睛很美,像极了儿时教自己武功的那个人,只是那人的眼睛要比这双温暖很多。
“很好看吗?”清冷之声响起。江小雨几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看!”
“既然好看,你就留着吧!”淡淡墨香转瞬即逝,待江小雨回神之后,哪里还有濯清的影子。
“我艹,我竟然被一个男人迷住了!这、这简直太恐怖了!”江小雨原地跳起,摆着双手在四周胡乱拍着,似乎要赶走这吓人的感觉。一转身却瞥见床上还躺着一个人,眉目清秀,脸色苍白,不正是自己送回来的那个少年吗?
江小雨伸出食指放在阿音鼻下,温热气体时轻时重。
“他竟然还没醒?难道连云珠真的不在青云观?”江小雨凝眉沉思,心道,“如果他一直没醒,那季无双遇见的那个秦香又是谁?难道青云观里,还有另一个秦香?”
耳边突然响起极弱的脚步声,江小雨一怔,急忙飞身跃至横梁,屏住呼吸。来人轻轻出“咦”的声音,竟然没有进屋,脚步声转了方向,很快消失不见。
江小雨悄声落地,身形灵活地出了门,想了想又反身将门关上,这才悄无声息地掠向屋顶,手指在黑暗中轻轻滑动几下,现并无异常,不仅诧异道:“难道不是妖邪?可是听那脚步声,与玉清扬相差无几,难道这青云观中,还暗藏着别的高手?”
江小雨不解地又俯身望去,寂静的道观内,依旧悄无声息。江小雨叹了口气,将木盒放进衣袖内,准备返回客房睡觉。一抬头,现青云山上空仙气缭绕,其中却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怪异气息。江小雨来了兴致,几个起落,便已经离了道观,落在乱石林立的小径上。
飞云洞内,除了两个打坐用的蒲团,其余全是书。玉玄真人飞仙之前留了一些,其余的均是濯清这些年游历江湖搜集来的,整整齐齐堆砌在五个大木架子上。
濯清立在书架前,凝眉翻找着,那个花纹却在记忆中越来越模糊。或许是他想的太过认真,也或许是在这个地方,让他过于放松。直到江小雨的脚步声离山洞只有几丈远,他才警觉到。
江小雨欣赏完那个吾自天成的泉眼之后,就一路顺着那股气息走到了山洞边。突然杀气陡然袭来,江小雨下意识地抬剑就挡。
濯清一看竟然是江小雨,急急将十分掌力收回七分,旋身落在洞口。江小雨被震飞数丈远,剑锋插在乱石堆上才止住了身形,捂着疼的胸口抬眼望去,却见濯清一脸冷漠地立在洞口,眼中气愤显而易见。
“哇,你不是吧,我跟你什么深仇大恨啊,下手这么重!要不是本少侠神功护体,还不直接被你打到潭水里去!”江小雨将剑收回,揉着胸口上前几步说道。
濯清依旧冷冷地看着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江小雨一听,立刻一甩披风,单手握拳抵在前额,摆了个无比帅气的造型,说道:“我就是武林宝典排名第一人称玉面飞狐的江小雨!”
“武功?”濯清狐疑地吐出俩字。
“美貌!”江小雨撩了下头,顺带抛了个媚眼。
濯清了然地点了点头,又问了一遍,“你是何人?为何会破结界?”
江小雨楞了一下,急忙解释道:“原来那个就是结界啊!我曾经结识过一个茅山道士,学了几招,原以为是骗人的玩意,没想到今儿一试,竟然还挺管用!”
“只学了几招,就能破我三道结界?”濯清冷声回问。
“我天资聪慧!这个你不能羡慕!”江小雨颇为自得地扬了扬头。
濯清见对方虽然性格乖张,却眉目清明,不似奸邪之人,心中又挂着别的事情,便挥手说道:“此乃青云观禁地,你今日无意闯入,我不会伤你,你回去吧!”说吧转身进了山洞。
江小雨哪里是听话之人,抬步就要跟进去,突然掌风袭来,直接将他身侧大石震了个粉碎。江小雨吓了一跳,急急跳起躲开飞溅的石屑。
“不让进就不进,本少侠还不稀罕那!”江小雨不甘心地跳脚向里看了几眼,可山洞内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真切。
江小雨暗道:“打不过,我还躲不过吗?我就不信你一辈子待在里面不出来!等你出来,我一定要看看那洞里有什么乾坤,这么大的仙气竟然都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