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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青云镇已经枯黄一片,若不是这片桃林依旧繁花似锦,当真要以为入了深秋。
桃林深处,孤坟依旧。
“没想到你也会有求人的一天!”一身青衣的沙曼淡淡开口,语气略含戏虐。身后不远处,桃花树下立着一个湖蓝道袍的男子,长束起,手持拂尘,神情冷寂。
“追根究底,此事因我而起,我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可我一人,却无法保所有人周全。再加上魔族的人已经插手,我怕会殃及无辜!”
“你真的没有连云珠吗?”沙曼扭身望着濯清,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怀疑,“天庭至宝连云珠失窃一十六年,据我所知,你也是十六年前突然拒登仙门。每一个修道之人,无非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得道成仙,而你偏偏相反,竟然自断仙缘。濯清,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说服自己相信你!”
濯清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将一切情绪掩盖。再抬眼时,依旧清明冷漠,不染凡尘。“你本是仙子,又为何甘愿为妖?你的执念,不外乎一个‘情’字。既然如此,你应当知道,无论仙凡妖邪,没有人可以做到无欲无望。”
沙曼缓缓靠近濯清,额间桃花印记娇俏妩媚。“我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人,心中执念为何?”
濯清不退不躲,直直望着离自己一掌之距的女子,粉若桃花,艳若玫瑰,双唇微启,带着芬芳,带着媚惑。沙曼将手轻轻放在濯清胸前,轻、薄衣衫之下,滚烫的热度带着强劲的心跳一起袭来,那么鲜活,那么真切。
濯清低头看着她,薄唇轻扬,缓缓说道:“我是凡人,自然心有执念!同样,我是凡人,自然心无大爱,自私自利,这些缺点无可厚非,也不会落人诟病。”
沙曼怔了一下,收回自己的手,娇声反问,“你在威胁我?”
“你说是,那就是吧!”濯清又抬眼看了她一眼,轻笑道:“你以仙人气息试探我体内是否异常,如今放心了?”
沙曼咯咯笑了起来,顿时整个桃花林也跟着颤抖起来,花香四溢,似乎要将所有芬香全部释放出来,再无留恋。
濯清转身离开,桃林上空飘荡着女子凄婉的声音,在一片枯黄之中更显凄凉。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濯清自怀中掏出一个锦袋,望了望黑气最盛德地方,叹了口气,飞身掠去。
方若盘腿而坐,额间眼梢,黑气萦绕,满身戾气。濯清立在不远处的屋檐上,修长手指沾着血滴在黄纸上虚空画了一个符咒,口中默念,那黄纸便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在已成废墟的蓬莱客栈上空飘飘忽忽地游荡起来。
濯清取了一个画着乾坤八卦的金黄布袋,将黄纸带来的几缕微光装进袋子里,银线封口。
濯清飞身落在院中,方若即刻清醒。原地腾起,如野兽捕食般警惕地等着濯清。濯清这才看清,她的双目已经变成赤红,杀气沸腾,完全没有了一丝一毫的人性。
“你夫君已成白骨,何不让他入土为安!”清冷之声带着一丝怜悯。
方若出嘶嘶之声,四肢匍匐在地上,一身素色长裙早已脏污不堪。
“濯清师父说的真是轻松,一刀杀了别人,还希望别人坦然接受,不怨不恨。”娇声冷叱,黑衣长裙,黑纱遮面,珞玉缓缓走来。
方若情绪更加激动,四肢竟学着野兽死命挠着地面,本就伤痕累累的双手,立刻血肉模糊。
濯清心有不忍,飞身过去想阻止方若自残,却不想对方神形竟也如野兽般,灵活迅。不仅躲过了濯清,还趁机反手一抓,直直挠上濯清后背。濯清惊讶之余堪堪避开,立在方若三步之遥不解地望向珞玉。
“你对她做了什么?”
珞玉见到自己亲手炼制的作品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武力,心中大喜。“濯清师父,你既然知道我为魔族之人,难道还想不通我做了什么吗?昨日的方若,已经死了,如今站在你对面的,是完全被兽性所控制的魔界之蛇。怎么样,是不是让你大吃一惊啊?哈哈哈哈”
濯清心中一痛,那双赤红的眼睛让他想起智娆。而如此野性暴戾的方若却让他想起阿音,若没了灵果压制,是不是阿音也会变成这副模样。
珞玉看着微微愣神的濯清,突然眯了眼睛,下一刻,手指黑气已经聚集,朝着濯清袭了过去。于此同时,方若也似乎受了感知,嘶叫着原地腾起,双爪带着浓烈的杀气直逼濯清面门。
濯清手中拂尘微扬,却在千钧一之时,改攻击为防护,拂尘如丝直接将方若缠了个结结实实。而珞玉这招,他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只得聚集掌力硬接了下来。
“砰”的一声,濯清和珞玉同时飞出。珞玉踉跄数步险些摔在地上,胸中真气更是翻腾的厉害,一股腥甜之气直冲喉咙,“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而濯清后撤两步,背手而立,袖袍之下,掌心黑气已然渗入体内。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珞玉隔着面纱抹了下嘴上血渍,冷笑道:“不过,你再厉害也没有用。总归只是凡人,中了我的魔掌,魔气深入骨髓,就算你内力修为再好,也无济于事!”
濯清面色未改,也跟着轻轻笑了下,“你怎知我是凡人?又怎知我破不了你的魔气?当初你伤我门下弟子,我不一样救了回来!我救得别人,难道救不得自己?”
珞玉一怔,急声问道:“那个胖道士没死?”
“自然没死!”
珞玉狐疑地望着濯清,突然仰头大笑起来,“没死好,没死好!能破我魔气的除了那群道貌岸然的所谓神仙,就只剩下连云珠。濯清师父,你倒是骗的人好苦!”
方若赤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濯清,挣扎着要扑上来。可惜拂尘缠的她动弹不得,随着她的动作勒进肉里,渗出斑斑血迹。方若却似不知疼痛一般,咧着嘴嘶吼着,额间黑色印记陡然出现,更衬的她那张脸宛若修罗。
濯清原本只是痛心地看着她,此刻却被她额间印记吸引住。
“魔族之印!”
“砰”的一声,禁锢崩裂,拂尘尽毁。方若大吼着扑了上来,濯清急急后退一步,侧身避开,此刻体内真气正与渗入的魔气做着抗争,导致他身体灵活度也跟着下降。
方若本就恨极,下手更是尽了全力,哪会让濯清全身而退。双脚点地接力再次扑上来,双手化爪,黑气萦绕。濯清一看,避是不行了。必须战决,方有一线生机。
湖蓝道袍随风清扬,剑气陡升,修长手掌虚空而握。珞玉惊讶地现,气流汇集之处,横空多出一把剑来,剑身透明,竟然是真气灌注而成。
“不可能!中了魔掌的人,不可能将真气凝集!”珞玉大惊之后顿时大喜,一指濯清大喝一声,“方若,连云珠就在濯清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