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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谨寒吻了吻他的掌心,也不问他为什么生气,直接就应了下来,“是我的错。”
“喻喻想怎么折磨我都可以。”
阮温喻不满意的嘟囔,“骗人的。”
他都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而且他也折磨不过他。
“不骗你。”陌谨寒拿下他的手,圈着他细白的手腕摩挲,“当初是我擅作主张送你出国,惹得你生气。”
阮温喻心尖一抖。
他果然知道。
就算他不说他也知道。
“让你自己照顾自己,独自待在这过了三年,都是我的错,”陌谨寒温声说着,“以后无论喻喻怎么折磨我都可以,我都接受。”
阮温喻抿着唇,眼眶无可抑制的涌上泪意。
他以为只要把陌谨寒带走,以为只要他们在一起,能牵着手,看到对方,就不会再想到以往的痛苦。
他以为把伤口埋藏在心里,就永远不会被发现,好像忍着忍着就能不痛了,遗忘掉了,新增的甜蜜会慢慢把伤口抚平。
可在这一刻,伤口被温柔揭开的这一刻,他觉得过去的一切都变得更加难以释怀。
三年前,他独自提着行李踏进这栋公寓,明明一切都照着他的喜好布置,房子也写着他的名字,却没有任何的归宿感。
他很难过,一遍遍想陌谨寒在机场决绝的推开他,一遍遍想自己被彻底丢掉,他们永远都不会再见面。
可他又牢牢记着陌谨寒跟他说【照顾好自己。】
于是他强撑着镇定,一遍遍告诉自己,没什么的,忍过去就没事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让那个绝情的混蛋小看了他,别让那混蛋觉得自己只能依附着他活。
然而翻开行李箱之后,悲伤再次像风暴席卷而来,把阮温喻困在了分离的崩溃里。
里面全是陌谨寒给他收拾的东西,有他最常吃的感冒药,肠胃药,退烧药,都是国外很难买到的牌子,份量足够他撑过难捱的新环境适应期。
还有被阮温喻封藏起来的带尾巴的恐龙睡衣,有陌谨寒的画,手表,领带夹。
这些阮温喻如今已经完全用不上的东西,无声中又在提醒着他,陌谨寒给他收拾行李的那刻,心情也是乱的。
他一边送他走,一边又在他行李箱里塞他的私人物品。
一边决绝的扯下他的手,一边又用这一切告诉他,别忘了我,不许忘了我,带着我的东西好好在这生活。
在绝境面前,陌谨寒怕他回头,强硬果决的送他走,但终究是没忍住给他留下念想。
他的喻喻不能走太远,一定要让他找得回来。
堵着伤口的棉花被血液浸透,这些年强忍着的所有委屈这一刻彻底找到了发泄口。
所以才会觉得更加难以释怀,在陌谨寒主动接住他情绪之前,阮温喻从没想过要这样崩溃的发泄。
三年堆积的悲伤滚成一个巨大的雪球,砸落在他身上,窒息的痛楚侵占他所有感官。
陌谨寒抬手给他擦眼泪,可越擦就越多,最后将他抱进怀里,大掌一下又一下的抚着他的背。
明明这三年他自己也没过好,却是只字不提,只是将责任全部揽到身上,像曾经的无数次,把阮温喻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不让他看到自己表面被风雨刮出的裂痕。
阮温喻张嘴咬他,像以往的每一次,可却第一回顾忌着会很疼,最终是收了力气。
浅浅的牙印在陌谨寒胸口浮现又很快消失。
他以前从没有在意过这个细节,咬他就是他发泄怒火的方式,可当亲身体会过那阵可能会被咬疼的心悸之后,他也开始顾忌陌谨寒的感受。
舍不得让他疼,舍不得再给他留可以维持一晚上的牙印。
什么都舍不得,还怎么折磨人。
阮温喻就不适合干这种事,可现在却又被陌谨寒赋予可以任意折磨他的权利,
“不哭了。”陌谨寒捧起他的脸,“乖,换一种折磨方式。”
陌谨寒吻他眼角,接住他滚下的苦涩,“别哭了。”
“你当初……”阮温喻哽咽着开口,“我知道……”
情绪失控的有些语无伦次,“我知道为什么要走。”
“那段时间总有人跟踪我……”阮温喻泪眼朦胧的看他,鼻尖眼睛都是红的,很是可怜,“你送我走,是怕我受伤,怕我死在他们手里。”
“我都知道。”阮温喻泪水又涌了出来,“我不是笨蛋,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也能猜出来,但是,但是我自己猜出来,跟你告诉我,这不一样。”
“我不怪你送我走,那是当下最好的选择,我知道。”阮温喻揪紧他的衣服,泪水砸落在手背上,“我是怪你不肯说。”
他只要他一句解释而已,只要他说一句:我不是故意要丢掉你,只是送你去更安全的地方生活,以后一定会接你回来,乖乖等着我。
阮温喻就可以等,无期限的等,毫无怨言的等他。
但是陌谨寒没有说。
他说不了,他不可能让他无期限的等,不可能让他毫无怨言的等。
这就好像是他们之间的一个死循环,绕来绕去,谁也出不开。
但其实也有漏洞,陌谨寒对他至深的感情,阮温喻对他从未硬起过的心,就是死循环唯一的突破口。
“我从没想过要丢掉你。”陌谨寒又告诉了他一遍,“丢不了的,你是我的安眠药。”
在过去无数个夜晚里,陌谨寒要抱着阮温喻才能睡着。
也在离开他的许多个夜晚里,要么无眠到天亮,要么依靠药物入睡。
这件事曾经也只是阮温喻的猜想,但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
“以后喻喻想知道什么,我都说。”陌谨寒用额头抵着他额头,气息与他缠绕,“你不想主动开口,就给我点提示。”
“我都会猜出来的,好不好?”
他会慢慢去证实阮温喻所有的猜想,要他清楚知道,陌谨寒眼里有他,心里更是有。
阮温喻不是什么需要渴求爱意的可怜虫,是他一直放在心口最隐蔽安全位置上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