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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寒假，苏醒醒算是过得史无前例的精彩。
因为廖圆落水这事，家里再无人敢带他们出去。苏醒醒和小伙伴在农家乐闲的只能做作业，可怜的樊星被缠着又做了一遍。
苏醒醒一直觉得这种放假几天就把作业做完的人很神奇。就算他一道题一分钟，那三大本书一样的习题册是怎么写完的?
对此樊星的解释是抄答案。
这人苏醒醒很意外。
“有什么意外的?你觉得老师会看么？老师最多看你做没做完。”
苏醒醒和周彩彩以前上的十八中对于寒暑假作业一向是卷子和卷子和卷子，他们这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习题册。
“那发了干嘛？”
“有人会做的啊，可能李群就会认真做完。然后有错的不懂的，开学就去问。这种练习题叫有需自选。”
樊星这番解释，逼得苏醒醒和周彩彩也开始抄答案。
再过一天，苏醒醒把他们十个人送走后，这个寒假终于清静了。
表姑对于本次来访的同学表示，请下次别来了。他们官高权重，我们小寒舍接待不起。
苏醒醒自然点头如捣蒜，就是表姑愿意，她自己也不愿意啊。试想原本就是日日见，好不容易放假了，就保持点距离，给彼此留个活路。
不过周彩彩爸爸的施工质量看着不错。围栏修的整齐干净。
表姑父说周彩彩她爸看着五大三粗的北方汉子，做人做事可有一套了，回头要和周彩彩保持好关系，这样的人值得交往。
不过苏醒醒在意的是，周爸到底是怎么让这个经费从私家转到公家的?
对此表姑父也思考了半天，也说奇怪。不过我们小老百姓管不了这么远，还是别探究了万一知道的太多就不好了。
苏醒醒觉得也是，反正结果好就好了。
春节一过，老苏终于落得空闲。
苏陌大半个月没见到自己爹，开心的挂在他腿上不下来。
表姑父杀了鸭，又挖了笋。晚上必定是满汉全席。
其实吧，一家人还是齐全才热闹。
次日苏醒醒带着苏陌和老苏去镇子旁边公墓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妈妈上了香。祈愿新的一年健健康康。
不过吧，生活总是打你脸。姐弟两刚回到A市就和老苏交叉传染纷纷倒地。
剩下的那点寒假都是在医院里和着消毒水过得，难姐难弟。
可怜的苏陌开学比较早，老苏和苏醒醒送他去学校发现好多小孩儿都感冒了。老苏安慰苏陌：“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苏醒醒心想，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么。
苏陌念得这个私立小学有点贵族学校的意思。不仅管的严抓得紧，学费更是翻倍，光送他进去都交了几万赞助费，连校服费用也比苏醒醒小时候的公立学校多出好几倍。
但是老苏还是一咬牙把他送进去了，说是不能走苏醒醒的老路，学习还是要从小抓。
但是苏家只是普通工薪阶层，一年近两万的教育支出着实是笔大开销。
“那个醒醒啊。”老苏在饭桌前踌躇了半天还是开口了：“这个今年市里武术比赛，你有什么想法啊？会不会和学习冲突啊？”
苏醒醒不是第一次听老苏问这个问题，一听就知道是缺钱了。她要是比赛了获奖了多少有奖金能补贴家里，哦不，最多补贴自己，也算是给家里剩了开销。
苏醒醒从小受得教育男女平等，所以当年家里条件平平，父母想要儿子，顶着超生罚款也要怀二胎她是不同意的。现在苏陌大了，父亲顾不上她，更顾不上她的支出。
哎，想来她其实也不讨厌武术，只是每次想到自己的武术是被用来挣钱的，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可是，现实就是如此。没有得天独厚的家庭基础，只能先拼个温饱有余。
“今年可以参加散打了，回头开学，我和老师商量商量看看。”
老苏一听散打，来了劲：“这个好，现在不是流行格斗啥的么，女孩子练这个可帅气了。”
老苏模仿着电视里选手的样子比划了两下，苏醒醒差点把饭喷出来，是这架势太差了。就连扛把子都看不下去，叼着骨头扭头回屋了。
高一下半学期开学的这天，天气异常好。
苏醒醒踏着小凤凰咯吱咯吱往学校骑。
“醒醒!”半路上，先遇到了周彩彩。
“彩彩你换发型了!”周彩彩剪了个中短发，配个一刀平，看着清纯淑女多了。
周彩彩嘿嘿嘿地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黑亮的一刀平：“你头发也长了，可以扎小揪了。”
两人嘻嘻哈哈到了校门口，朱元璋熟悉的脸正在门口和蔼地看着她们。
“老师好!”
“苏醒醒，周彩彩，来的挺早啊。”
苏醒醒笑的灿烂，一个劲说还好还好，没有老师早。
“那是，你看这门口没别人，就我们三了，真的很早啊。”
苏醒醒和周彩彩笑着笑着，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对啊，怎么没人……”
苏醒醒一抬表：“我去八点三十五了!”
“苏醒醒，你怎么有本事每学期开学都迟到?”
朱元璋在后头大吼，苏醒醒拉着周彩彩一路狂奔。
到达教室时，老师还没来，但是班上很安静。
二人溜进教室：“怎么这么安静?在冥想啊？”
“你怎么又迟到？还以为你辍学了呢。”
苏醒醒切了一声：“你都没辍学我哪敢啊。哎，怎么这么安静？”
樊星刚张嘴，突然推了她一把正好坐回苏醒醒自己位置上。
“快坐好，新班主任来了。”
张斐走了，新来的班主任是个女的，也教数学。
怎么说呢，她走进教室时带着一股陌生的压强，女王，对就是这个词，女王般的气场，王的蔑视。
新班主任姓宫，叫宫越。年纪三十左右吧，说话想女中音，一双细长的眼睛，感觉黑暗中都能发光。
总之，苏醒醒看到她有种莫名的惊慌。
“好了，等下课间，课代表把寒假作业收上来，数学习题册就不要收了，有什么问题到办公室直接问我。今天上午把书发了，下午，摸底考。”
“靠，又要摸底考。”宫老师一说摸底考下面就是哀嚎遍野，“这老底要被兜光了。”
卫南，就是这么变态。
苏醒醒觉得当初还不如上个普通区重点呢。
午饭时，她问周彩彩后悔么，她却见色忘义说不后悔。
“怎么样，这次摸底考准备挂几门?”
“乌鸦嘴!”苏醒醒看着樊星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讨厌。
可是这次摸底考远没有大家想得那么简单。
周三早自习时，就陆陆续续有人被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苏醒醒和周彩彩被叫去时，樊星满脸通红地从里头出来。
“怎么了?她说什么?”苏醒醒紧张地拉住樊星打听敌情。
樊星却只丢了一句：“自求多福吧。”
二人面面相觑，颤颤巍巍地进了办公室。
里头没有别人只有宫越。
“老师。”
宫越头也不抬说到：“知道自己摸底考考几分么？”
苏醒醒瞟了一眼她手边的成绩条，眼尖地看到她和周彩彩都是六十几分。
宫老师抬头，望着她们。这一望还不如别抬头，现在两个人更加说不出话来。
“不谈成绩，你们说说对自己以后有什么想法？”
沉默，难熬的沉默。
宫老师深吸一口气：“没想法?”
“考大学。”
苏醒醒脱口而出。
“考什么大学?家里蹲大学？”
周彩彩搭了一句：“张斐老师说及格就能考上本科……”
宫越挑眉：“是，很多学校有那种几加几的项目，还有十八线学校也有一些本科专业。你们就想考这种?”
二人再次沉默。
“二位特招人才，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人生的?作为新时代有思想有文化的女性，对自己的人生就是这样规划的?”
“老师，我们这学期……”
“行了别瞎扯了，昨天不做的事儿，今天你就会做了么？你们俩一个习武有成，一个作画得奖。我不相信你们智商有问题，老师觉得是态度问题。九年制义务教育，你们已经走完了。如果不想学习大可以不考高中。体育专科，美术专科都去”
“老师，专科……”
“怎么，觉得不好听?那你们考试吊车尾就好听了?苏醒醒，我不觉得你家里有条件让你每天在学校混混日子。还是你以后就想随便摘找个两三千块的工作天天和人搞些鸡毛蒜皮的事?还有周彩彩，你画画能供你自己吃喝拉撒外出写生么？还是你打算父母说啥就是啥？”
沉默，在沉默。
“回去都给我好好想想，你们想干嘛。不要在这里浪费大家时间。”
走出办公室，苏醒醒觉得非常颓，她……确实就是这种混日子的人啊。就这样平凡过一辈子怎么了?
可是，宫老师说的也没错，既然就想这样平凡过一生，那还来重点高中干嘛？
高一七班的人，这一整天都是丧丧的。连付大师和金苗这样的朋友都不怎么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