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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 翻旧账
三人围坐桌前，沉默良久，皇上吁了口浊气：“锦风，你可能确定证词为真？”
“其详细说明了燕国二皇子的计策，能自圆其说，不像有假，不过未免意外，我留了前两人的性命，且还有一人未审，可以让我爹去审讯一番，以证实此番言论。”牧锦风心中是相信这份证词的，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未免出差错，还是验证一番更为稳妥。
“石松，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皇上拍拍牧石松的肩膀，沉声道：“至于静怡一事，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不管燕国二皇子是不是两面人，静怡都不可能再嫁到燕国。”
“皇上……”牧石松还欲说些什么，被皇上抬手打断。
“如此心胸狭隘又愚蠢之人，嫁到燕国也只会丢朕的脸！”皇上言罢，摆摆手，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静怡骄纵，他可以一笑置之，毕竟孩子各有各的性格，骄纵大胆的孩子也会与他这个做父亲的多几分亲近，但，目中无人，做事只管自己高兴，全然不顾及后果，那便是愚蠢，愚不可及！
闻言，牧石松将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其实他方才开口，并不是想劝阻皇上，而是打算谢恩，奈何皇上会错意。
他都让阿晴来花园走一遭，还主动让阿晴给皇上行礼，这不明摆着是将人摆皇上面前，好引出多日前的事吗，皇上怎就把他自动归结为劝阻的一方呢，难不成他以前当真迂腐太过？
牧锦风将父亲吃瘪的模样看在眼里，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末了，他收到一记警告目光，当下装模作样地收敛神色，随后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你小子！”牧石松眼一瞪，就见自家小子笑得越发张扬放肆，带着少年特有的蓬勃朝气。
他头一回见到儿子如此灿烂的笑容，到嘴边的喝止突然说不出口。
“行了行了，牧石松，你别老是恼羞成怒拿锦风撒气。”皇上抬手将人按住，好笑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父子现在关系似乎不错啊。”
“回皇上的话，臣与这臭小子已经把话说开了。”提及父子二人缓和的关系，牧石松面上亦多了几分笑容。
“真是难得。”皇上点点头，忍不住好奇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你这老迂腐开窍，让锦风这小顽固松口。”
他们父子两，个顶个的嘴硬，个顶个的别扭，这些年来那么多人从中调和也不见成效，如今二人忽然就和好了，倒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全靠阿晴在我们父子两中间说好话。”牧石松说着，横了儿子一眼：“这小子的嘴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能不气人就谢天谢地了，等他主动说句好话，还不如等天上冒出两个月亮。”
“爹，阿晴有句话说得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这一身优点，尤其这嘴硬的本事，不都跟您学的吗？”牧锦风小声哼哼道。
“就你小子还一身优点。”牧石松失笑，显然对这一套颇为受用。
闻言，皇上又是一诧，锦风这小子会说好话了？
再去看父子二人的表情，一派和乐，倒有几分寻常人家父子该有的模样。
“朕总同你说锦风是个好孩子，现在你信了吧。”皇上出言打趣道。
闻言，牧石松老脸一热，随后理直气壮道：“皇上还拿此事来笑话臣，当初皇上虽在其中劝阻，可锦风到底都做了什么，皇上是只字未提。”
他家小子瞒着他，皇上也瞒着他，这让他怎么相信他家整日流连花丛拥红抱绿的臭小子是个好的。
“咳！”皇上低咳一声，尴尬道：“朕也是为了锦风好，你也知这小子性子拗得很，万一朕同你说了，他为了与你置气真去学坏，岂不得不偿失。”
“这臭小子的坏脾气，十之有七是皇上给的底气。”牧石松毫不客气地揭穿道。
眼看这一打趣把火引自己身上了，皇上登时有些哭笑不得：“到底是我给他的底气，还是他小子像你这个做爹的你可要心里有数啊，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当年脾气也没比锦风好上几分。”
“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锦风刚回到家中时乖巧得不像话，他坏脾气要真是跟臣学的，早露出爪牙了。”
“那是时候未到，你这老小子十岁前不也是人人夸赞的好孩子。”
“皇上，您若是非要这么说，臣可得说句公道话，当年臣之所以生了变化，也是因为皇上您啊。”左右花园中只有亲信，牧石松也不拘泥那些个虚礼：“臣十岁生辰，您说带臣去见世面，结果倒好，是让臣去帮您揍人，便是后来臣做的那些混事，十之有六也是帮您背的黑锅。”
他十岁生辰，皇上骗他出城也就罢了，还让他去打一个已及弱冠的男人，就因为对方与他抢心仪的姑娘。
“咳！”旧事重提，皇上被茶水呛到，老脸微微泛红：“牧石松，咱两现在说锦风的事呢，你扯上朕做什么？”
“分明是皇上先把事往臣身上扯。”
“你要这么说的话，你以前做的混事可就多了……”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争论着争论着话题就跑偏了。
而原本处于事件最中心的牧锦风，此刻却置身事外，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看着热闹。
他爹打仗厉害，嘴上功夫就不行了，尤其是在皇上面前，顾忌君臣之别，不敢太过僭越，是以只能被翻糗事。
牧锦风不知道的是，他爹之所以口舌之利上被压得死死的，不是因为顾忌君臣之别，而是因为二人差了足足七岁。
牧石松记事时，皇上已经懂事，七岁的年龄差让他在成长的过程中将皇上视如兄长，心中满是敬仰和钦佩，便是真瞧见什么黑历史，也自带“粉丝滤镜”给自动美化了，相反的，皇上看着牧石松长大，就跟瞧自家弟弟似的，什么糗事都看在眼里，什么糗事都记得真真切切，黑历史一抓一大把。
二人正争论着，牧石松眼角余光瞥见自家小子正津津有味地在一旁看热闹，当下脸一拉，起身就将人往外撵：“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去休息。”
闻言，皇上也注意到一旁笑得开怀的小子，脸跟着拉了下来：“朕帮你小子说话，你小子倒好，坐一旁瞧瞧热闹是吧？”
“我……”
牧锦风话音未落，被二人联手撵出花园。
没等他反应过来，柏青也被皇上身边的带刀侍卫丢了出来。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柏青摸了摸鼻子，灰溜溜道：“爷，小的怎觉得，好像有些大事不妙。”
“小爷也这么觉得！”牧锦风点点头，斜眼看了花园一眼，转身默默离去。
方才那一刻他忽然惊觉，皇上很可能就此与他爹站在同一阵线上，他的好日子算是就此到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