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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 笔墨侍候
南疆边塞，牧锦风整暇以待，心情大好。
前后过了八日，如他所料，京都寄来了一封厚厚的书信。
“爷，夫人怕是急坏了，您可得好生解释呀。”柏青双手呈上信件，嘴上不忘提醒自家爷几句。
“看她表现。”牧锦风懒洋洋言罢，随手将信件拆开。
当视线触及信纸上的笔触，他登时敛起笑容。
这封信，是明月姐写的，该不会明月姐因为偏护他，没有把信上内容告知阿晴吧？
视线往下，一目十行地阅读，他这才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糟糕。
按照常理，寄往京都的信件应当先到明月姐手中，看到信上内容，不管明月姐出于私交，还是出于对他们二人感情的保护，都会将事件往小了说，并劝阿晴来信提醒他，然，这份信却是直接到了阿晴手中。
而在回信寄来以前，阿晴摔了房门，将自己关在屋里关了一整日，哭了一整日，谁都不肯见。
她那般好脾气，竟然摔门了，还哭了一整日……
牧锦风心头一紧，眉头拧得可以夹死蚊子。
“爷！”见气氛不对，柏青轻唤一声，不确定道：“夫人该不会同您闹和离吧？”
夫人嫁入威王府前便说了，此生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二十八个美人”的风声传入京都，万一就那么巧，一个不慎叫夫人瞧见去信，可不得掀起惊涛骇浪。
“她……哭了。”牧锦风声音极轻，带着几分无措：“柏青，怎么办？”
“夫……夫人……”听得夫人哭了，柏青亦是手足无措。
完了完了，人哭了，夫人那般坚强的女子掉金豆子，必是伤心到极致，这可如何是好？
解释？对，去信解释。
“爷，您快写一封亲笔信，告诉夫人这都是您同她开玩笑的，再让宗大公子给您作证，宗大公子一言九鼎，夫人一定会相信的。”
“还不快笔墨侍候。”牧锦风着急催促道。
现在营寨已经从景国南疆搬到燕国境内，缥缈楼传递消息到京都最少要耗费四日时间，这也就意味着，他现在收到的信是四日前寄来的，而京都那边，还要等四日才能收到回信，前后八日时间，还不知她会如何胡思乱想。
万一她真将此事放在心上，万一她日日以泪洗面，万一再有人趁虚而入……
牧锦风越想越心乱，恨不得整个人长出一双翅膀飞回京都，将人搂入怀中安慰，而不是以粗浅辞藻表达心意。
很快，信件写好，交由柏青送出。
牧锦风在营帐内来回踱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八日，八日时间这般长，该不会真迟了吧？那小泼妇小心眼窄肚量，半个多余的人都容不下，更何况二十八个，他怎么就一时嘴贱，让人写下那般隐晦暧昧的字句呢？
“元帅，李副元帅……”
营帐外传来将士的声音，牧锦风听都不听便急躁道：“出去！”
“元帅，下官找您有要事商谈。”李金良掀起帘子一角，就见往日里镇定自若，带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着与冷静的男子此刻尽显急躁，风度全无。
“元帅，这是出大事了？”李金良心中一惊，连忙钻入营帐内。
“别来我面前碍眼，出去！”牧锦风烦躁地摆摆手，依旧不打算搭理来人。
“元帅？”李金良蹙眉，心中暗付元帅又要弄的哪一出？
假装霸道无能，这招不是已经用过了吗，苦肉计？也用过了啊。
以三国现在的形式，这两招想再用，基本无望。
不过，元帅既如此急躁地让他出去，估摸着有自己的安排，他照做便是。
这般想着，李金良后退几步，不等行出主帅营帐，就见帘子一掀，柏青火急火燎地奔行而入。
“爷，京都那边的来信，好像是夫人的亲笔信。”
“阿晴？”牧锦风急急上前，顾不得李副元帅还在场，接过信笺一把拆开。
几个月不见来信，她的字越发工整美观，只是他依旧可以从小细节上认出这是她的笔触。
信的开头是一个翻白眼的小人儿，小人儿模样与她神似，字里行间是难掩的小得意：“现在知道着急，早干嘛去了！”
牧锦风一怔，心中有几分懊恼，更多的是难掩的欢喜。
见元帅面上忽然阴转晴，周身低压尽数消失，李金良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他稍稍探头，被一只手按住老脸。
牧锦风一目十行地将信中内容收入眼底，又带着几分不舍，从头到尾一字一句认真翻看。
她的笔触工整温柔，却又不失刚韧，就如同她这个人般。
兀地，他脑海中浮现一张清丽面庞，带着三分小得意，以傲娇的口吻道：“就你这臭脾气，还有将士献美人二十八位呢，献上一个都能叫你一脚踹出去。”
“呵！”牧锦风低笑一声，眉目舒展，整个人如沐春风。
再往下看，脑海中依旧是女子得意的面庞，其中更添几分自信与假作出的大度：“念你在外打仗不容易的份上，这回便不让你着急了，等瞧见你送来的解释信，为妻会在心里好好嘲笑你，并让人将信件裱起来，就挂在你我的卧寝内，每日品鉴一番夫君的文笔。”
看到这，牧锦风眼皮跳了跳，他斜眼看向柏青，沉声道：“小爷写的亲笔信呢？”
“回爷的话，已经送出去了，一息都不敢耽误。”柏青正色答道。
闻言，牧锦风额际青筋“突突”跳了两下，眸中笑容愈深：“那这封信呢？”
“这封信是您的信寄出后送来的，听说，与前一封信几乎同时抵达，不过信内有夫人的吩咐，要等您回信了，才能将这封信交到您手中。”柏青据实答罢，偷偷拿眼看了自家爷一眼，不确定道：“爷，夫人没生气？”
“那小泼妇算计小爷呢！”牧锦风笑着言罢，摆手道：“还不快将小爷的回信拦截，小爷要真丢了里子面子，有你好果子吃的。”
“爷……”闻言，柏青又是高兴又是苦恼：“八百里加急送回去的，拦不得啊！”
缥缈楼传急件的鸽子，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速度极快，比八百里加急的驿站还要迅速，哪是拦得了的。
“这小泼妇……”牧锦风扶额，一时不知当苦恼还是当笑。
明明是他做了局逗弄那小泼妇，结果倒好，忧心忡忡的是他，她反倒成了偷着乐的那个。
不过……
视线落在信件最后，眸中便只剩温柔。
就见信件最后书——为妻心中一直为夫君留一盏四更的烛火，梦里吻君万千遍。
落款处是女子的唇印，用指腹一抹，还能染上淡淡口脂。
心念微动，牧锦风低头，顾不得有人在场，当着二人的面照着信笺上的唇印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