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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周盛六年前没有去过华城，也没有查到他与尹筱恬有恩怨。”程祥在电话里如是说。
“哦？你确定？”虽然心中早有答案，穆语还是忍不住质疑了一句。
程祥迟疑了几秒才应声：“就我目前调查的情况来说，就是这样。周盛六年前大学刚毕业，跟着同学一起去过几个大城市找工作，但他的同学都表示他们没去过华城。后来周盛在父母的要求下回到了安城，并通过自己的努力进了擎天一个下属公司上班，他平常为人非常谦逊，也很虚心，工作也很勤快负责，嘴巴也甜，能吃苦吃亏，也肯帮人做事，所以还没去上班几个月就得到了同事们的认可，和大家相处得非常愉快，没有听说他与任何人发生矛盾的事。而尹筱恬自从进擎天后，一直在总部工作，从来没有去过下属公司任职，周盛作为分公司的普通员工，平常也没有机会来总公司，所以虽然他们同在擎天上班，却根本不认识对方，两个人也没有担任什么要紧的职务，也没有接触的机会，所以也不可能有产生恩怨的机会。”
到底也担心自己的调查有纰漏，被穆语这么一质问，程祥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所以把自己调查到的相关细细地讲述了一遍，也借机让穆语查证一下有没有问题。
穆语非常认真地听着，也确实找不出问题，何况她本来就很相信程祥的办事能力，所以听程祥解释这一通后没再说什么，只是认真地叮嘱他调查周盛和尹筱恬的事至此为止：“别告诉别人我让你调查了周盛的事儿。”
她不想被人笑话脑海太大。
“您放心，我不会乱说。”
“嗯。”穆语这才放心挂断电话。
其实经过昨天晚上的翻来覆去之后，她对于“杨卫平的车祸是意外、其实尹筱恬想撞的人是周盛”一说，早说没了信心，所以这会儿听到程祥这么说，她也不觉得意外。
不过此时见说在办案的容剑又出现在了祥云小区附近，她心中又有了疑问，不过这次她没有胡乱猜测，而是径直拨通容剑的电话问清原因。
“我去伍娴家里再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容剑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郁闷，“这两天我们把万佳购物广场到伍娴案发地点的监控都看过了，也问遍了这条路上的群众，也模拟走了数次这条线路，也第二遍筛查了伍娴的社会关系，却仍然半点有用的发现都没有，真的太让人头痛了。”
“伍娴家住在哪儿？”貌似容剑的车子行驶的方向附近只有祥云安居小区，再往西就要到城郊了。
“她住在祥云安居小区。”
“祥云安居小区？！”
“是的。”容剑听出了穆语的诧异，也明白她为什么诧异，马上笑着解释，“不过她不住在杨卫平出车祸的南门，而是住在北门那边。”
“北门？祥云安居小区不是只有南门和西门吗？”
“不是，其实祥云安居小区有四个门，东、南、西、北。南门和西门是大门，机动车和电动车都可以通行，但北门和东门是小门，只允许电动车通行。伍娴上班骑的是电动车，北门进出最方便，所以她出入小区都是走北门。从来没走过南门和西门，我让人查看过伍娴最近一周进出小区的监控。”
“也就是说，尹筱恬开车到祥云安居小区和伍娴住在祥云安居小区没有关联性？”
容剑没有正面回答穆语的问题：“自豪做过调查，没有发现尹筱恬与伍娴有任何矛盾。事实上尹筱恬在擎天上班的时候，一年到头也难得去一回永宜实业，永宜的员工们见以尹筱恬一般都是在年会上，大家对于这个长相清秀、笑容甜美的老板娘印象都非常好，尹筱恬落网后，永宜几乎没有人相信她是连环案的杀手，都怀疑是警方抓错了人，这其中包括伍娴。据她同事说，当初尹筱恬被抓后，伍娴特别激动，还一度抹眼泪，说尹筱恬人特别好，特别随和，一点老板娘的架子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是会杀人凶手。”
“这么说来伍娴和尹筱恬还是有接触的？”
“当然有。伍娴作为辛亦涵的秘书，辛亦涵有很多事都会派她做，比如文件落在家里，比如辛亦涵开会时尹筱恬要找他就必须把电话打到伍娴手机上。听说有几次辛亦涵晚上临时有事回不了家，需要伍娴帮他回家取东西，伍娴到他家帮他取东西时，尹筱恬对她特别客气，还送过几次香水和口红之类的礼物给她。也许就是因为这层原因，所以伍娴说尹筱恬好。事实上如果不是尹筱恬自己亲口承认，我也不会相信看着柔柔弱弱的她会是数起凶案的真凶。你应该也有这种感觉吧？”
“嗯。”穆语点头。
“另外杨卫平有一米八的个头，有些壮实，伍娴身高一米五六，属娇小型的，这外形差距离以及衣着距离都很明显吧？尹筱恬的视力很好，虽然出车祸的路段光线不是很好，但还是很容易区分他们的外形的，所以我认为误撞的概率非常小。”
容剑还是了解穆语的，说得穆语一时没话可问。
“何况尹筱恬刚刚生完孩子，还在医院，所以伍娴的死和尹筱恬没有关系。”
“我也就随便问问。”穆语有些尴尬，干笑了几声恳求道，“我现在正好没事儿，我同你一起去伍娴家里看看吧？”
“好。对了，你怎么来这里了？”容剑问。
“哦，我……”突然想到如果把昨晚带秦晋桓去陈义生店里吃夜宵的事告诉容剑，容剑必定会起疑，可能就会把她调查周盛的事追问出来，然后笑话她，她随即噤了声，随便找了个借口唬弄容剑，“昨晚阿桓突然有些想他妈妈，我们就来他妈妈以前住的地方看看了，后来因为时间太晚，索性就在这边住了。”
“哦。”容剑倒没疑心，“那我到祥云安居小区南门口等你。”
“好。”
穆语挂断了电话。
其实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祥云安居小区门口，她也看见容剑的车靠边停了，待黄博停车后，她立刻下车，快步走过去上了容剑的车。
“半点头绪都没有。真要命。”这是容剑启动车子后说的第一句话。
穆语笑着调侃：“你以前不是老说要拿出绣花的耐心来破案吗？这么急躁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我哪有什么风格，破案是硬道理。你是不知道顾局给我施加的压力有多大。先说尹筱恬那晚跑出来还开车撞了人的事，虽然辛总花重金封了杨卫平的嘴，没让这件事大肆宣扬出去，但我们该受的惩罚一样也是不会少，顾局已经大发雷霆，过后会怎么惩罚我们暂时还不得而知。而因为我们之前破的尹筱恬系列凶杀案，上面给予了我们高度的评价及荣誉，也把我们当成了神一样的存在，相比系列凶杀案，顾局认为伍娴的案子不过是个小案子，限我一周内破案，已经过去两天了，半点进展都没有，你说我能不急吗？”
容剑边说边将车子开在了一排平房前。
祥云安居小区就是祥云小区的过渡房，所以这边的房子都是简易结构的平房，等新祥云小区建成、老业主们搬走后，开发商就会把这些过渡房拆除。
“喏，那门口挂了粉色衣服的就是伍娴的家。”
穆语顺着容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他说的粉色衣服。
那是一件粉色外套，和伍娴死的时候穿的那件外套是同一色系。
“这些过渡房都是开发商给老业主们临时住的，但其实很多老业主都不止祥云小区一处房产，所以他们虽然分到了过渡房，却很少进来住的，把这房子简单改建成几个单间，便宜租给单身青年住，赚点房租——开发商给他们提供过渡房是不收他们租房的。”
“还有这样的事儿？”穆语很意外，“我没听我爸妈提过这事儿啊。”
她家以前也住祥云小区。
容剑笑道：“你爸妈一心忙着为你和阿桓牵线，哪顾得上这个啊？再说了，你爸妈也不是这么刁钻的人，就算知道了肯定也不会这么做。”
“那倒也是。”穆语笑了起来。
她妈妈的牙尖嘴利说话不饶人，都是针对她的，对别人特别和善。
“伍娴就是这些图便宜才租住到这里的单身青年中的一个。不过她住的那套过渡房的另两个暂时没有租出去，所以她等于是一个人住。从安居小区建成时她就在这里住，已经有大半年时间了。她房东说她从来不拖欠房租，屋子打扫得也很干净，对她印象不错，利锋也问过她的左邻右舍，大家都表示不了解她，因为她从来不和邻居们打招呼。或许是因为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些贩夫走卒，她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又是名企上班，不愿搭理这些人也不奇怪。”
容剑边说边引她入贴了封条的小屋。
两人在屋里仔细查看了一圈，一无所获，见容剑非常泄气，穆语安慰了他几句，建议去外面看看，说也许有新发现。
容剑本也没有什么头绪，便跟着她出了伍娴的家，信步走到只能通行电动车和行人的北门。
穆语站在北门口信眼眺望，望着望着突然眉眼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