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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皎月好似一个淘气又害羞的小姑娘,时而藏于云中,若隐若现,露出点点月光,时而现身云外,肆意张扬,泼洒片片银辉。
月在云端藏,人在月下忙。
王十三郎端着一个饭盒,提着一坛好酒,走进师父老宋的房间。
这是王十三郎精心准备的拜师礼,礼物很是寒酸,有点拿不出手,却是耗费了王十三郎好大的精力才搞到手的。
饭盒里一大盘凉拌猪耳朵为主,还有一些猪头肉和猪内脏陪衬。
倒霉猪的那一对特别长的耳朵,王十三郎磨叽伙夫何大脑袋三天,何大脑袋始终没有松口,被逼无奈的王十三郎只好使出大招,实话实说。
何大脑袋很是好奇这个厨房里的伙计竟然也能拜师,当即询问王十三郎,拜的师父是哪一位。
王十三郎记得师父说自己姓宋,叫什么没告诉自己,只好告诉何大脑袋,师父是个姓宋的小老头。
姓宋的小老头?何大脑袋歪着大脑袋想了想,整个二龙寨姓宋的没几个,年纪大的只有一个,土匪老宋。
何大脑袋不太相信这个厨房伙计的说辞,土匪老宋好多年前就宣布不收徒弟,这件事寨子里的土匪们都知道。
何大脑袋出于好奇还是多问了王十三郎几句,什么样子,什么穿着,王十三郎很是认真的描述一遍那天见到的土匪老宋。
竟然是真的,老宋开始收徒弟了?还是收了一个厨房的小伙计?
何大脑袋相信这个平时有点傻傻的小伙计不会骗自己,再说这种事又不是什么秘密,用不了几天整个寨子都能知道。
真是没想到,老宋竟然收了一个厨房的小伙计当徒弟,何大脑袋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闪过一丝嫉妒。
那可是老宋啊,几十年的老资格土匪了,现在山寨里的头头脑脑都没老宋的资格老。
老宋最让土匪们羡慕的不是资格老,而是当了几十年的土匪依旧还活着,还活的好好的,要知道山寨里的头头都换了好几茬。
传言老宋一身逃命本领出神入化,很是神奇,这些年山寨里不知道多少资质比较好的小土匪想要拜老宋为师,都被老宋以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婉拒。
哪怕是那些头头们亲自上门劝说,老宋都没同意。
既然这件事是真的,那么这小子可是一步登天,厨房伙计的差事怕是干不了几天,大家相识一场,也算有了点香火情。
真是羡慕这个幸运的小伙计,何大脑袋心中想着自己平时可是没少呵骂王十三郎,如今这小子有事求自己,倒是可以用点心出点力,缓和一下关系。
“十三郎,你小子要猪耳朵是想做什么?”
“何师傅,我这不是刚拜了师,缺少点拜师礼,想来想去就想到您这里来了。”
“哦呵呵...你能想到我老何,这是好事啊。”
老宋新收的徒弟有事能想到自己,尤其是拜师礼想到自己,何大脑袋很是高兴,说话间自动降低了一个辈分。
“尊师重礼,你小子很不错,不过老何我多句嘴,你拿一对猪耳朵当拜师礼,还不是要拿回咱们厨房做成菜?”
“对啊,何师傅说的太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王十三郎一拍脑袋,提着一对生猪耳朵,师父那里也做不了,还不是要再拿回来。
以前小伙计那种傻乎乎的样子,何大脑袋可没少骂人,今天小伙计傻乎乎的样子,何大脑袋可不敢随意呵骂,笑呵呵的一张大脸上,眼睛眯成一条缝。
“十三郎啊,要不这样,老何我今天露一手,直接做成一盘凉拌猪耳朵,你带过去,正好给你的师父当宵夜,怎么样?”
“谢谢,谢谢,还是何师傅想的周到。”
“嗨,谢什么,小事一桩,等我把这猪头拾掇干净,大火一煮,大料一放,出锅就齐活了。”
“那正好,我去多砍几捆柴火带回来。”
“去吧,去吧。”
何大脑袋这人还不错,拜师礼的事情搞定,王十三郎抓起砍柴刀兴冲冲的往后山走去。
“真是个幸运的傻小子。”
何大脑袋眼睛中再次闪过一丝羡慕和一丝嫉妒。
“说谁呢?谁是幸运的傻小子?”
厨房管事掀开门帘走进来,正好听见何大脑袋的自言自语。
“管事,我在说小伙计王十三郎呢。”
“他,小伙计,倒是个傻小子,不过你说的幸运是什么意思?”
“管事啊,那孩子过几天可就不是小伙计了。”
“老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飞上树梢了呗。”
“有话就直说,斗大的字不识一筐,瞎显摆什么。”
“嗨,管事啊,那小子拜师了,你知道拜的是谁不?”
“拜师?就那个傻小子?”
“管事啊,可别再一口一个傻小子,那孩子现在可是有师父的人。”
“拜的谁啊?”
“你猜猜呗。”
“我看老何你最近是飘了,要不要抽几鞭子?要说就说,不说拉倒。”
“老宋。”
“谁?!”
“老宋!”
“这...这...这是真的?不可能啊,大家都知道老宋几年前就不收徒弟了。”
“当然是真的,刚才那小子跟我讨要猪耳朵,当拜师礼送给老宋呢。”
“你给了没?”
“管事这话说的,咱这二龙寨几百号人哪个不想跟老宋扯上点关系。”
何大脑袋这话说的没错,没想到那傻小子竟然入了老宋的法眼,厨房管事也想跟老宋扯上点关系,沾点香火情。
“那傻...不是,那孩子准备拜师礼,咱们厨房这边也要表示表示,怎么说大家在一起也有半年了。”
“管事说的对啊,我老何这不是准备露一手,准备一盘凉拌猪耳朵,再添点猪头肉、猪心、猪肝、猪肺什么的,凑个食盘。”
“老何,你这家伙考虑的还挺周全,这老宋年纪大了,吃不了肥腻,我想想再填补点什么。”
“管事,要不您准备一坛好酒?这有酒有肉刚好相配。”
“好!这主意不错,谢了啊老何。”
何大脑袋仔细拔出猪头上的鬃毛,管事急急忙忙出去淘换好酒,王十三郎吭哧吭哧砍柴火。
......
“师父?师父!徒弟给您送拜师礼来了。”
王十三郎端着一个食盒,提着一坛好酒,兴高采烈的走进了师父老宋的房间,一进门就大声嚷嚷,王十三郎心想这回带着拜师礼前来,师父不会再跑了吧。
“咳咳,臭小子,瞎嚷嚷什么呢。”
土匪老宋披着外衣从里屋走出来,开口训斥这个不知道真傻还是装傻的小徒弟,
小徒弟王十三郎端着食盒,提着酒,见到师父出来,急忙把拜师礼放在桌子上,很是骄傲的介绍。
“师父,这是徒弟给您准备的拜师礼,费了老鼻子劲啦。”
“噢,都有什么啊。”
这是傻徒弟的心意,土匪老宋很是高兴,好多年没有收到礼物了,之前的那个徒弟也很多年都不上门,更别提送什么礼物。
“一盘凉拌猪耳朵,可是徒弟磨叽了何大脑袋好几天才讨要过来的。”
“还有些猪头肉、猪心、猪肝、猪肺什么的,都是何大脑袋孝敬您的。”
“对了,还有这坛好酒,是厨房管事孝敬您的。”
王十三郎一脸兴奋的介绍自己准备的厚礼,出来之前可是好一阵感谢何大脑袋和厨房管事,这可比自己寻摸的一对猪耳朵厚重的多。
“额...”
土匪老宋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厚”的礼物,想当年那些想要拜自己为师的小土匪们那个不是提着大包小包,金银财宝无数,珠宝玉器一堆。
不过一个傻小子能在土匪窝里寻摸这么多礼物,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确实费了老鼻子劲,看看傻小子一脸激动的样子就知道。
土埋到腰间,快躺棺材的孤寡老头子哪里会在乎那些外物,在老宋眼里,傻小子这番心意才是难得,也正是这份心意引动了老宋心里的一丝波澜。
“既然是徒弟的心意,师父就收下了。”
“正好,咱们师徒二人一起吃个宵夜。”
“多谢师父,咱家的碗筷在那,徒弟去拿。”
师父收下了拜师礼,王十三郎这下子终于放心,自古师徒是一家人,王十三郎也不客气,直接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喏,那边柜子里。”
傻徒弟毫不做作,毫不掩饰的模样更得老宋的欢心。
“好嘞。”
王十三郎手脚麻利的摆好碗筷,打开酒坛子,给师父倒满。
“你也别忙活了,一起坐下吃点。”
“好的师父,师有事弟子服其劳嘛。”
王十三郎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一屁股坐下,嘴里飘出来一句文雅之词。
“师有事弟子服其劳?”
老宋咂咂嘴,这傻小子哪里学到的?怎么没听过这句文雅之词?
“十三郎,这句话,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啊?啊?啊...对不起师父,想不起来了。”,王十三郎敲打几下脑壳,还是没想起来。
王十三郎敲打脑壳的动作,老宋想起来了,这小子被房梁砸到过脑袋,怕是失了忆,老宋以前闯荡江湖的时候听说过不少。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先吃点东西。”
“对了,上次给你的武功秘籍学会了没。”
“啊,没有呢。”
王十三郎有些讪讪的挠头,很不好意思的笑。
“怎么,就那十几页,三天了还没学会?”
“师父,我...我...我不认识字。”
“噗!”
土匪老宋一口酒喷在地上。